第一波打击便让曹军陷入混乱!
惨叫声、马嘶声、巨石砸中车马的闷响、火焰爆燃的噼啪声,瞬间压过了沮水的咆哮!至少五辆大车被巨石砸中或引燃,拉车的骡马惊嘶乱窜,冲乱了本就狭窄的队形。中军处,夏侯尚的战马被一支弩箭射中前胸,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身旁的掌旗官更惨,被三支弩箭同时命中,连人带旗倒栽下马!
“敌袭!结阵!结阵!”夏侯尚惊怒交加的吼声在混乱中响起。他毕竟是将门之后,虽遇突袭,并未彻底慌乱,拔剑在手,试图控制局面。
但赵云不会给他机会。
响箭升空的刹那,赵云已如猎豹般从巨石后蹿出!他并未直接冲向对岸——河面虽窄,水流却急,直接涉渡风险太大——而是沿着东岸,向下游一处水势稍缓的浅滩疾奔!那里预先放置了数条用藤蔓和树干捆扎的简易筏子!
“过河!杀!”赵云厉喝,率先跳上一具木筏,长枪点岸,木筏如箭离弦,冲向对岸!身后,数十名西凉兵和白毦兵紧随,有的跳上木筏,有的直接涉水——河水冰冷刺骨,深及腰胸,但他们浑不在意,眼中只有对岸的敌人与火光!
与此同时,上游方向也响起喊杀声!庞德率领的三十人从预设的第二伏击点杀出,直扑曹军后队!他们人数虽少,但占据高地,以弓箭和滚石袭扰,成功牵制了后队的救援。
曹军被前后夹击,又被落石火球打乱了阵型,一时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夏侯尚所在的中央车队区域,更是成为重点打击目标。
赵云第一个踏上西岸。亮银枪抖开,如梨花绽放,两名试图阻拦的曹军刀盾手咽喉几乎同时中枪,仰面倒下。他脚步不停,直取那团混乱中最显眼的金色身影——夏侯尚!
“保护将军!”夏侯尚的亲兵拼死结阵,七八面盾牌瞬间组成一道盾墙,长枪从缝隙中刺出。
赵云身形如鬼魅,在枪林间游走,亮银枪或点或拨,每一击都精准地荡开刺来的长枪,同时脚步不断逼近。两名白毦兵已冲到他身侧,用旁牌护住两翼。
“让开!”一声暴喝,庞德竟也从上游方向杀透重围,浑身浴血,大刀挥舞如轮,硬生生在曹军后队中撕开一道口子,向中军杀来!
夏侯尚眼见前后皆是悍敌,自己又被困在乱车之中,又惊又怒。他知道中了埋伏,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歼敌,而是保住粮草辎重——或者至少,保住自己的性命!
“向中间靠拢!结圆阵!弓箭手压制!”夏侯尚连连下令。他的指挥能力在这一刻体现出来,残余的曹军开始向他所在的核心区域收缩,盾牌层层叠叠,长枪如林,弓弩手在盾牌后仰射,虽然慌乱,但总算勉强稳住了阵脚。
然而,他们稳住了,车队却稳不住。
“烧车!”赵云清喝一声,不与曹军结成的圆阵硬撼,转而扑向那些尚未被引燃的粮车!白毦兵们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油罐和火折子——这些是从先前袭击曹军屯粮点时缴获的——扑向粮车!
“拦住他们!保护粮车!”夏侯尚目眦欲裂。粮草若有失,他如何向叔父交代?
可赵云的动作太快。他亲自率十余名精锐,如一把尖刀,专门撕开曹军对粮车的防护。亮银枪所过之处,非死即伤。短短半炷香时间,又有七八辆大车被点燃!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加上河风助势,整个河谷中段几乎化作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浪与河谷本身的寒气对冲,形成怪异的乱流。曹军圆阵在烟火中艰难维持,不断有人被冷箭射倒,或被突入的敌军斩杀。
夏侯尚双眼赤红。他看着周围越烧越旺的粮车,看着在烟火中不断倒下的士卒,知道今日败局已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损失,然后……突围!
“后队变前队!向东南方向突围!能带走的粮车,带走!带不走的……烧了!”夏侯尚咬牙下令。他竟也果断,知道与其让粮车全数资敌,不如自己烧掉一部分!
残余的曹军开始向东南方向——那是来路,也是距离南郑最近的方向——缓缓移动,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他们烧掉了无法带走的十几辆粮车,集中力量护卫着剩余的约二十辆车,且战且退。
赵云见状,并未强令阻拦。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重创这支辎重队,焚毁大批粮草,制造恐慌。至于全歼夏侯尚?在己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那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庞将军,率你部衔尾追杀,驱赶即可,不必死追。”赵云快速下令,“伯至,带人清理战场,收集完好兵甲箭矢,尤其是弩箭和火油!能带走的粮车,立刻带走,带不走的,彻底烧毁!一炷香后,全体向西北方向撤离,按预定路线与孟起将军汇合!”
“诺!”庞德、陈到领命而去。
战斗迅速进入收尾阶段。庞德率领三十余人如影随形地追着夏侯尚的残部,不断施放冷箭,制造混乱,逼得曹军无法从容撤退,只得丢盔弃甲,加速逃窜。陈到则指挥人手快速打扫战场:完好的弓弩、箭矢、刀枪、盾牌,以及尚未被完全烧毁的粮袋,被迅速收集捆扎。几辆受损不重、骡马尚在的粮车也被套上,准备带走。
一炷香后,河谷中只剩下熊熊燃烧的车辆残骸、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撤!”赵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率先转身,没入西岸的黑暗山林。队伍带着缴获,迅速消失在崎岖的山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