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秽土园之主——鬼脸婆婆。
“又有小虫子……送上门来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砂纸摩擦枯骨。
此刻树皮褶皱间显现的，是一张布满深邃沟壑的老妪脸庞，浑浊的眼珠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李念定了定神，对着枯树方向，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晚辈李念，奉师命前来求见鬼脸婆婆，欲求购一物。”
“哦？”
树皮上的脸孔瞬间变幻成一个妖媚女子的模样，声音也变得娇媚入骨，“小哥哥想要什么呀？婆婆这里，什么都有哦……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那眼神带着钩子，仿佛要钻进人的心里。
李念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沉声道：“晚辈所求，是净魂莲。”
“净魂莲？”
那张脸孔骤然又变回老妪，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射出两道精光，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如同夜枭啼哭。
“桀桀桀……好大的口气！你这小娃娃，知道净魂莲是什么吗？知道它在老身这里，是什么价码吗？”
枯树上的千百颗头颅仿佛被这尖啸声惊动，齐齐发出低沉痛苦的呜咽，整个秽土园的阴气骤然浓郁了数倍，无数毒虫躁动不安地爬行。
“晚辈知晓此物珍贵，亦备有婆婆所需之物。”
李念平静地回答，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的黑色小盒。
盒子表面铭刻着繁复的古老符文，隔绝一切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盒子打开的刹那，一股纯净、凝练到极致的灵魂本源气息，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缕晨曦，瞬间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秽土园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形成强烈的对比。
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灵魂光芒凝聚而成，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核心处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渴望的温暖波动——上品魂晶。
而且是品质极高，蕴含本源魂力的那种。
“魂晶！上品魂晶！”
鬼脸婆婆的声音再次变幻，这次是那个婴孩的脸庞，发出尖锐的、充满贪婪的稚嫩童音，但紧接着又化为老妪的厉喝。
“快！快让老身看看！”
树皮剧烈地蠕动，那张老妪的脸庞清晰地凸现出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念手中的盒子，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园中的阴气向她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李念迅速合上盒盖，隔绝了魂晶的气息。
“婆婆，三枚上品魂晶，换取一朵净魂莲，如何？”
他开出了北冥玄主交代的价码。
“三枚？”
鬼脸婆婆的脸庞扭曲了一下，发出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小娃娃，你在打发叫花子吗？净魂莲，三百年才开一朵，生于幽冥秽土之极，汲取万千怨魂污秽而生，却又至纯至净，能涤荡一切神魂沉疴！你这三枚魂晶虽好，在老身看来，只够买半朵！”
“婆婆说笑了。”
李念眼神微凝，语气依旧沉稳，“晚辈听闻鬼市规矩，交易讲求公平诚信。这三枚魂晶乃家师耗费心血所凝，品质如何，婆婆慧眼如炬，自有判断。净魂莲虽珍稀，但三枚上品魂晶，已是公允之价。”
“公允？”
鬼脸婆婆的脸瞬间变幻成厉鬼模样，獠牙外露，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这秽土园，老身的话就是规矩！我说不够，就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