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魂域界,晨雾不再是滋养魂脉的清宁幽雾,而是化作墨黑交织的“噬魂雾”,在“轮回原”上空沉沉笼罩。
本该如丝带般流畅、泛着淡蓝魂光的“魂脉”,此刻淤塞扭曲,像被凝固的墨汁堵塞,脉壁上凝结着一层黑色“魂垢”,残存的魂流断断续续,时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原地上散落的“魂纹石”,原本能映照出魂灵的轮回轨迹,此刻表面蒙着一层灰败的浊膜,触摸时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吞噬人的心神;远处的“轮回殿”——魂域界掌控轮回秩序的核心建筑,此刻殿顶的“轮回镜”已然碎裂,镜片碎片散落在殿外,泛着微弱的暗光,原本环绕殿身的柔和魂流,变成了狂暴的魂乱流,卷起无数迷失的魂灵,让它们在雾中无助飘荡。
玄渊站在魂域界入口的“渡魂台”上,玄色衣袍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灰色魂纹,在噬魂雾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胸前挂着一枚泛着淡蓝光芒的“渡魂佩”,这是六界枢纽专门监测魂序异动的法器,十三日前佩身突然持续散发哀鸣,魂光忽明忽暗,指引他来到了这片掌管六界魂灵轮回、魂脉流转的界域。
玄渊是六界枢纽的“魂序引渡者”,天生能与魂灵沟通,感知魂脉流转,之前一直在六界各地引渡迷失的魂灵——比如引导过凡人界战死沙场的亡魂回归轮回,安抚过灵植界枯亡草木的残魂,平复过星陨谷地脉中躁动的古魂。此次魂域界的异动,是他引渡生涯中遇到的最根本、最严重的一次。
“这魂序……彻底乱了。”玄渊抬手,一缕淡蓝的魂力从指尖溢出,与周围的噬魂雾触碰。指尖传来空洞的痛感,那雾气中夹杂着一种腐蚀性的“噬魂浊流”,不仅能吞噬魂灵的意识,还在侵蚀着魂域界的本源,连他体内稳定的魂力都出现了躁动,仿佛要被雾中的虚无拉扯。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魂纹石后飘出,停在玄渊的肩头。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生灵,通体由纯净的魂粒子构成,身形像半透明的蝶影,翅膀边缘泛着柔和的蓝纹,尾端拖着一缕细小的魂火,正是魂域界的原生生灵“魂灵”。它的身体在噬魂雾中微微颤抖,魂火黯淡无光,魂粒子变得稀疏而不稳定,显然已经在紊乱的魂序中煎熬了许久。
“外来的引渡者……”魂灵的声音像风中的絮语,带着虚弱的颤音,“魂域界的魂序崩了,噬魂雾越来越浓,轮回镜碎了,魂脉淤塞,再这样下去,魂灵会被彻底吞噬,轮回秩序会崩塌,整个界域会变成魂灵的炼狱,六界也会失去魂序指引——凡人界的亡魂无法轮回,灵植界的残魂无法安息,生灵的魂魄会在世间漂泊,最终化作戾气反噬六界。”
辰时三刻,玄渊跟着魂灵深入轮回原。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原本连接轮回原两岸的“渡魂桥”,由凝结的魂流构成,此刻已经断裂成数段,漂浮在噬魂雾中,每一段都在被噬魂浊流缓慢侵蚀,桥身的魂纹逐渐模糊,偶尔有迷失的魂灵撞上断桥,发出凄厉的哀嚎;原地上的“魂蕊花”,原本是能滋养魂灵、稳固魂识的植物,此刻却全部枯萎,花瓣化作黑色粉末,随风飘散,触碰到的魂灵会瞬间陷入痛苦的挣扎;远处的“断魂崖”,本该是魂灵斩断执念、奔赴轮回的地方,此刻崖壁上爬满了黑色魂垢,崖下的魂流翻滚着墨色浊浪,无数魂灵被困在浪中,无法挣脱。
“是‘噬魂浊流’在作祟。”玄渊俯身,指尖轻轻触碰魂纹石上的浊膜,淡蓝的魂力顺着指尖探入,“这种浊流是魂脉淤塞后,魂灵的负面执念与界域杂质结合生成的,不仅能吞噬魂识,还能扭曲魂序,让轮回失去指引——就像渡魂的船被礁石卡住,魂灵只能在原地打转,最终耗尽魂力消散。”
魂灵们聚集过来,围绕着玄渊飞舞,它们的魂粒子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魂盾,挡住部分噬魂雾。领头的老魂灵,魂粒子比其他魂灵浓郁,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纹,尾端的魂火呈暖黄色,它用意念传递着信息:噬魂浊流的源头在轮回原深处的“魂核池”,那里是魂域界魂脉的枢纽,十三日前轮回镜突然碎裂,魂脉淤塞,才滋生出噬魂浊流。
“魂核池藏着‘魂核晶’,是六界魂力的源头,轮回镜的能量也源自于此,一旦彻底损毁,六界的轮回秩序将不复存在。”玄渊眉头紧锁,“凡人界的生死轮回、灵植界的魂灵转世、星图界的星辰魂核、暗域的幽魂安息……都离不开魂域界的魂序指引。”
辰时五刻,玄渊在魂灵的指引下,来到轮回殿外。轮回殿的殿门早已坍塌,殿内弥漫着浓郁的噬魂浊流,九根支撑殿顶的“魂序柱”,此刻有六根已经开裂,柱身上镌刻的“魂纹”黯淡无光,原本环绕柱身的柔和魂流,变成了狂暴的魂漩涡,将周围的魂灵不断卷入,发出绝望的哭嚎。
玄渊运转体内的魂力,淡蓝的光芒笼罩全身,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魂流,试图安抚狂暴的魂乱流。“渡者为魂,噬者为浊。”玄渊轻声念道,掌心的魂流化作细密的魂纹,缠绕住狂暴的魂旋涡。他没有强行对抗,而是顺着魂流的轨迹轻轻引导,像引渡迷失魂灵一般,将部分乱流梳理成平缓的魂流。
魂灵们立刻上前,用自身的魂粒子加固梳理后的魂流,防止其再次紊乱。玄渊趁机走到一根开裂的魂序柱前,指尖轻抚裂缝,能感受到内部微弱的纯净魂力在挣扎,试图突破噬魂浊流的束缚。
“想要修复魂序,必须先净化噬魂浊流,疏通淤塞的魂脉,重铸轮回镜。”玄渊心中了然,“这需要三种核心材料:魂核池中心的‘净魂露’,能中和噬魂浊流;断魂崖顶端的‘凝魂晶’,能稳固魂脉;还有噬魂雾后的‘引魂草’,能引导魂灵回归正途。”
老魂灵传递来意念:净魂露被噬魂浊流形成的“噬魂漩涡”守护,漩涡中心的噬魂强度足以吞噬普通魂灵的意识;凝魂晶生长在断魂崖顶端的“魂台”,那里的噬魂雾最浓,还有“噬魂影”出没——它们由噬魂浊流凝聚而成,能扭曲魂灵的记忆,让其陷入执念无法自拔;引魂草藏在“迷魂阵”后,阵法能勾起魂灵的执念回忆,让人在雾中迷失心智,甚至被自身的执念吞噬。
辰时七刻,玄渊告别老魂灵,朝着魂核池出发。沿途的噬魂雾越来越浓,周围的魂流越来越紊乱,他不得不将体内的魂力提到极致,在周身形成一道淡蓝的魂盾,抵御噬魂浊流的侵蚀。魂灵们跟在他身后,用自身的魂粒子为他指引方向,偶尔遇到破碎的渡魂桥,魂灵们会凝结成临时的魂垫,让他顺利通过。
半个时辰后,玄渊抵达魂核池。池水翻涌,泛着墨色的浊浪,中央的噬魂漩涡直径约三丈,旋转的浊流泛着灰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纯净魂流不断卷入,发出沉闷的魂鸣。旋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滴泛着纯粹蓝光的液体,正是净魂露,被旋涡的中心魂流托举着,难以靠近。
玄渊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向旋涡。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运转体内的魂力,让身体化作一道魂光,顺着旋涡的轨迹旋转,像一缕纯净魂流融入混乱之中。噬魂浊流的侵蚀让他体内的魂力快速消耗,意识中隐约浮现出无数负面执念的嘶吼,但他依旧凝神专注,掌心不断释放纯净魂流,净化周围的噬魂浊流,向漩涡中心靠近。
距离净魂露还有三尺时,旋涡的噬魂强度突然增强,无数负面执念化作尖刺,试图刺穿他的魂盾。玄渊立刻取出一枚“渡魂符”,这是他提前准备的辅助符牌,符牌炸开,淡蓝的魂力形成一道坚固的魂盾,稳住他的身形,同时释放出温和的引渡之力,暂时压制了漩涡的狂暴。他伸出手,指尖的魂力化作一道纤细的魂丝,轻轻缠绕住净魂露,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玉瓶中。
就在此时,漩涡中突然冲出一道灰黑色的噬魂浊流柱,化作一只利爪状的浊流,朝着他抓来。玄渊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顺着纯净魂流的轨迹飞出旋涡,稳稳落在池边的魂纹石上,背后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体内的魂力也消耗了近四成,意识中还残留着负面执念的余波。
巳时初,玄渊收好净魂露,朝着断魂崖顶端的魂台出发。断魂崖高耸入云,崖壁光滑陡峭,只有几条狭窄的魂纹石台阶可以攀爬,台阶上还不时渗出噬魂浊流,沾在皮肤上便会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魂识都要被冻结。
玄渊手脚并用,沿着台阶攀爬,指尖的淡蓝魂力在周身流转,不仅能抵御噬魂浊流的侵蚀,还能吸附台阶上的魂垢,防止其阻碍前行。爬到一半时,崖壁上突然出现几道灰黑色的影子,它们体型像无面的人形,通体由噬魂浊流构成,眼睛是深黑色的空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负面执念,正是噬魂影。
噬魂影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玄渊扑来,试图侵入他的意识。玄渊侧身避开,掌心凝聚出三道淡蓝的魂刃,朝着噬魂影飞去。魂刃与黑影碰撞,发出“嗡”的一声闷响,黑影被净化,噬魂影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噬魂影的核心是体内的‘执念核’,只要用纯净魂力击碎核心,它就就会消散。”玄渊心中暗道,他观察到噬魂影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灰黑色圆点,那便是执念核。他催动体内的魂力,凝聚成一道细长的魂柱,像箭矢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一只噬魂影的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噬魂影的核心被击碎,身体化作漫天灰黑色的浊流,在淡蓝魂力的净化下,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微弱的执念气息,被玄渊用魂力包裹,暂时封印起来。用同样的方法,玄渊接连击碎了其余七只噬魂影的核心,耗费了不少体内的魂力。他靠在崖壁上休息片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补魂露”——这是他用灵植界的魂蕊花汁液调制的,能快速补充魂力,平复意识波动,然后继续攀爬。
巳时三刻,玄渊终于抵达魂台。魂台是一片狭小的平台,中央生长着一块巨大的魂纹石,石缝中镶嵌着几颗泛着淡紫色光芒的晶体,正是凝魂晶,晶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魂垢,需要用净魂露清除才能采集。
玄渊取出净魂露,滴出少许,涂抹在凝魂晶表面。净魂露的蓝光与魂垢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魂垢快速消散,露出凝魂晶内部流转的柔和魂力。他用特制的玉凿,小心翼翼地将凝魂晶从石缝中取出,放入玉盒中,一共采集了十颗,足够制作符牌、修复魂脉和重铸轮回镜。
巳时五刻,玄渊朝着迷魂阵出发。迷魂阵位于魂域界的西侧,是一片由浓雾化成的区域,雾气呈灰黑色,能勾起魂灵的执念回忆,即使是能与魂灵沟通的玄渊,也难以在雾中保持清醒——阵内的噬魂浊流会化作魂灵最执着的人或事,试图让闯入者沉浸在回忆中,放弃前行,最终被噬魂浊流吞噬。
魂灵们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它们的魂粒子能与迷魂阵的噬魂雾产生共鸣,精准分辨出正确的路径。领头的老魂灵飘在前方,魂火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对应着一个正确的方向标记。玄渊跟在后面,掌心持续释放一道恒定的魂流,护住自身意识,抵御着阵内执念回忆的干扰,不为幻象所动。
迷魂阵中,不时会出现幻象:一会儿是他引渡过的魂灵因他的疏忽而消散的场景,一会儿是他小时候在魂域边界遇到的孤独魂灵的悲鸣,甚至还有六界伙伴们被噬魂浊流吞噬、向他求救的幻象。但玄渊心志坚定,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跟着老魂灵的指引,掌心的恒定魂流从未中断。
午时初,玄渊在魂灵的帮助下,成功穿过迷魂阵。阵后的空地上,生长着一片翠绿的小草,叶片细长,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引魂草,草叶上的纹路像流动的魂脉,能感知魂灵的执念,叶片轻摇便能引导魂灵放下执念,回归正途。
引魂草的根系与魂脉相连,采摘时需要格外小心,否则会破坏其引导魂灵的能力。玄渊用玉簪轻轻将引魂草从土壤中挖出,连带着根部的少量魂域界特有的“魂土”,一起放入丝袋中,一共采摘了四十五株,确保制作符牌和重铸轮回镜时有足够的材料。
午时三刻,玄渊返回轮回殿外,开始准备制作“玄渊渡魂符”。他在殿前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制符台,将净魂露、凝魂晶、引魂草放在台上,取出特制的符纸——这是用魂灵的魂粒子纤维和灵植界的魂蕊花韧皮混合制成,能完美承载魂力的流动,符纸本身便泛着淡淡的蓝光。
“玄渊渡魂符的核心是‘净化噬魂浊流,稳固魂脉结构,引导魂灵回归轮回’。”玄渊轻声说道,他将凝魂晶研磨成粉末,倒入石碗中,加入净魂露,用自身的魂力加热。凝魂晶的淡紫色粉末与净魂露的蓝光融合,化作一团蓝紫交织的粘稠物质,泛着稳定的魂能量,轻轻晃动便会折射出柔和的魂光光晕。
接着,他将引魂草的汁液挤出,滴入混合物中,汁液呈淡绿色,接触到蓝紫物质后,立刻融入其中,混合物的颜色变成了蓝紫绿三色交织,内部有细小的魂脉纹路流转,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紊乱的魂序,并试图与之调和。
午时五刻,玄渊开始绘制符纹。玄渊渡魂符的符纹是一道流畅的轮回纹路,象征着魂灵的循环往复;纹路外侧缠绕着魂脉纹路,对应着稳固魂脉;中心是一个圆形的“渡魂阵”,用来净化噬魂浊流、引渡魂灵;符纹的边缘是一圈魂序符文,能增强符牌与魂域界魂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