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光域界,晨雾不再是滋养光脉的清透灵雾,而是化作墨灰交织的“蚀光雾”,在“昭光原”上空沉沉笼罩。
本该如鎏金丝带般舒展、泛着暖曦光泽的“光脉”,此刻崩裂断续,像被墨汁浸染的丝线,部分段落凝着暗褐的“暗蚀结晶”,残存的光流忽明忽暗,时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时而陷入死寂的晦暗;原地上散落的“光纹石”,原本能折射出万道霞光,此刻表面蒙着一层灰败的浊膜,触摸时只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仿佛连指尖的温度都要被吞噬;远处的“光核殿”——光域界掌控六界光照平衡的核心建筑,此刻殿顶的“定光镜”已然碎裂,镜片碎片散落在殿外,泛着微弱的暗光,原本环绕殿身的柔和光流,变成了狂暴的光乱流,卷起无数破碎的光粒子,让整个界域都弥漫着压抑的昏暗。
明曦站在光域界入口的“昭光台”上,鎏金色的衣袍边缘绣着细碎的光纹,在蚀光雾中泛着微弱的莹光。她胸前挂着一枚泛着暖橙光芒的“察光佩”,这是六界枢纽专门监测光序异动的法器,十七日前佩身突然失去温度,光芒骤暗,发出持续的震颤,指引她来到了这片掌管六界光脉流转、光照平衡的界域。
明曦是六界枢纽的“光序昭明者”,天生能与光共鸣,操控纯粹的光能量,之前一直在六界各地调和失衡的光照——比如为暗域的幽影谷引来柔和天光,为凡人界的极寒之地驱散永夜,为灵植界的深谷密林补足光合所需的光韵。此次光域界的异动,是她昭明生涯中遇到的最根本、最严重的一次。
“这光序……彻底乱了。”明曦抬手,一缕暖橙的光能从指尖溢出,与周围的蚀光雾触碰。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雾气中夹杂着一种腐蚀性的“暗蚀之力”,不仅能吞噬纯粹光能,还在侵蚀着光域界的本源,连她体内稳定的光能都出现了躁动,仿佛要被雾中的黑暗熄灭。
一道微弱的橙光从光纹石后飘出,停在明曦的肩头。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生灵,通体由纯净的光粒子构成,身形像半透明的萤火虫,翅膀是两道流动的光带,尾端拖着一缕细小的光焰,正是光域界的原生生灵“光灵”。它的身体在蚀光雾中微微颤抖,光焰黯淡无光,光粒子变得稀疏而不稳定,显然已经在紊乱的光序中煎熬了许久。
“外来的昭明者……”光灵的声音像晨光洒落的轻响,带着虚弱的颤音,“光域界的光序崩了,蚀光雾越来越浓,定光镜碎了,光脉崩裂,再这样下去,光灵会被暗蚀之力吞噬,光照平衡会彻底崩塌,整个界域会变成永恒的黑暗,六界也会失去光序指引——凡人界的作物会因缺光枯萎,灵植界的草木会因无光凋零,星图界的星辰会因光能不足黯淡,暗域的幽影会因黑暗泛滥失控。”
辰时三刻,明曦跟着光灵深入昭光原。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原本连接昭光原两岸的“流光桥”,由凝结的光流构成,此刻已经断裂成数段,漂浮在蚀光雾中,每一段都在被暗蚀之力缓慢侵蚀,桥身的光纹逐渐模糊,偶尔有光灵撞上断桥,光粒子瞬间消散大半,发出凄厉的哀鸣;原地上的“光蕊花”,原本是能滋养光灵、凝聚光能的植物,此刻却全部枯萎,花瓣化作暗褐色粉末,随风飘散,触碰到的光流会瞬间变得黯淡;远处的“断光崖”,本该是光灵汇聚、滋养光脉的地方,此刻崖壁上爬满了暗褐的暗蚀结晶,崖下的光流翻滚着墨灰色浊浪,无数破碎的光粒子在浪中挣扎,无法凝聚成形。
“是‘暗蚀之力’在作祟。”明曦俯身,指尖轻轻触碰光纹石上的浊膜,暖橙的光能顺着指尖探入,“这种力量是光脉崩裂后,黑暗能量与界域杂质结合生成的,不仅能吞噬纯粹光能,还能扭曲光照轨迹,让光序失去平衡——就像烛火被狂风裹挟,要么被吹灭,要么只能发出微弱的残光。”
光灵们聚集过来,围绕着明曦飞舞,它们的光粒子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光盾,挡住部分蚀光雾。领头的老光灵,光粒子比其他光灵浓郁,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纹,尾端的光焰呈暖金色,它用意念传递着信息:暗蚀之力的源头在昭光原深处的“光核泉”,那里是光域界光脉的枢纽,十七日前定光镜突然碎裂,光脉崩裂,才滋生出暗蚀之力。
“光核泉藏着‘光核晶’,是六界光能的源头,定光镜的能量也源自于此,一旦彻底损毁,六界的光照平衡将不复存在。”明曦眉头紧锁,“凡人界的昼夜交替、灵植界的光合作用、星图界的星辰发光、暗域的光影平衡……都离不开光域界的光序指引。”
辰时五刻,明曦在光灵的指引下,来到光核殿外。光核殿的殿门早已坍塌,殿内弥漫着浓郁的暗蚀之力,九根支撑殿顶的“光序柱”,此刻有八根已经开裂,柱身上镌刻的“光纹”黯淡无光,原本环绕柱身的柔和光流,变成了狂暴的光漩涡,将周围的光粒子不断卷入,发出刺耳的嘶鸣。
明曦运转体内的光能,暖橙的光芒笼罩全身,她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光流,试图安抚狂暴的光乱流。“昭者为光,蚀者为暗。”明曦轻声念道,掌心的光流化作细密的光纹,缠绕住狂暴的光旋涡。她没有强行对抗,而是顺着光流的轨迹轻轻引导,像点燃烛火般,将部分乱流梳理成平缓的光波。
光灵们立刻上前,用自身的光粒子加固梳理后的光流,防止其再次紊乱。明曦趁机走到一根开裂的光序柱前,指尖轻抚裂缝,能感受到内部微弱的纯粹光能在挣扎,试图突破暗蚀之力的束缚。
“想要修复光序,必须先净化暗蚀之力,修复崩裂的光脉,重铸定光镜。”明曦心中了然,“这需要三种核心材料:光核泉中心的‘净光露’,能中和暗蚀之力;断光崖顶端的‘凝光晶’,能稳固光脉;还有蚀光雾后的‘引光草’,能引导光流回归正途。”
老光灵传递来意念:净光露被暗蚀之力形成的“暗蚀漩涡”守护,漩涡中心的暗蚀强度足以吞噬普通光灵的光粒子;凝光晶生长在断光崖顶端的“光台”,那里的蚀光雾最浓,还有“暗蚀影”出没——它们由暗蚀之力凝聚而成,能吸收光能,扭曲光照轨迹;引光草藏在“迷光阵”后,阵法能折射虚假光影,让人在雾中迷失方向,甚至被自身的影子反噬。
辰时七刻,明曦告别老光灵,朝着光核泉出发。沿途的蚀光雾越来越浓,周围的光流越来越紊乱,她不得不将体内的光能提到极致,在周身形成一道暖橙的光盾,抵御暗蚀之力的侵蚀。光灵们跟在她身后,用自身的光粒子为她指引方向,偶尔遇到破碎的流光桥,光灵们会凝结成临时的光垫,让她顺利通过。
半个时辰后,明曦抵达光核泉。泉水翻涌,泛着墨灰色的浊浪,中央的暗蚀漩涡直径约三丈,旋转的暗蚀之力泛着暗褐色的光芒,将周围的纯粹光流不断卷入,发出沉闷的吞噬声。旋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滴泛着纯粹暖金的液体,正是净光露,被旋涡的中心光流托举着,难以靠近。
明曦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向旋涡。她没有直接闯入,而是运转体内的光能,让身体化作一道光虹,顺着旋涡的轨迹旋转,像一缕纯粹光流融入紊乱之中。暗蚀之力的侵蚀让她体内的光能快速消耗,眼前不断浮现黑暗的幻象,仿佛要被彻底吞噬,但她依旧凝神专注,掌心不断释放纯粹光流,净化周围的暗蚀之力,向漩涡中心靠近。
距离净光露还有三尺时,旋涡的暗蚀强度突然增强,无数暗褐色的暗蚀丝化作无形的触手,试图缠绕她的光盾。明曦立刻取出一枚“昭光符”,这是她提前准备的辅助符牌,符牌炸开,暖橙的光能形成一道坚固的光盾,稳住她的身形,同时释放出强烈的净化之光,暂时压制了漩涡的狂暴。她伸出手,指尖的光能化作一道纤细的光丝,轻轻缠绕住净光露,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玉瓶中。
就在此时,旋涡中突然冲出一道暗褐色的暗蚀之力柱,化作一只利爪状的浊流,朝着她抓来。明曦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顺着纯粹光流的轨迹飞出旋涡,稳稳落在泉边的光纹石上,背后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体内的光能也消耗了近五成,眼前还残留着黑暗幻象的余影。
巳时初,明曦收好净光露,朝着断光崖顶端的光台出发。断光崖高耸入云,崖壁光滑陡峭,只有几条狭窄的光纹石台阶可以攀爬,台阶上还不时渗出暗褐色的暗蚀结晶,沾在皮肤上便会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光粒子在被侵蚀溶解。
明曦手脚并用,沿着台阶攀爬,指尖的暖橙光能在周身流转,不仅能抵御暗蚀之力的侵蚀,还能溶解台阶上的暗蚀结晶,防止其阻碍前行。爬到一半时,崖壁上突然出现几道暗褐色的影子,它们体型像无面的人形,通体由暗蚀之力构成,眼睛是深黑色的空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黑暗气息,正是暗蚀影。
暗蚀影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释放出暗蚀波动,朝着明曦袭来。波动所过之处,光能快速被吸收,空气都变得晦暗。明曦侧身避开,掌心凝聚出三道暖橙的光刃,朝着暗蚀影飞去。光刃与暗蚀波动碰撞,发出“嗡”的一声闷响,暗蚀之力被净化,暗蚀影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暗蚀影的核心是体内的‘暗蚀核’,只要用纯粹光能击碎核心,它就就会消散。”明曦心中暗道,她观察到暗蚀影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暗褐色圆点,那便是暗蚀核。她催动体内的光能,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柱,像箭矢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一只暗蚀影的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暗蚀影的核心被击碎,身体化作漫天暗褐色的浊流,在暖橙光能的净化下,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微弱的黑暗气息,被明曦用光能包裹,暂时封印起来。用同样的方法,明曦接连击碎了其余九只暗蚀影的核心,耗费了不少体内的光能。她靠在崖壁上休息片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补光露”——这是她用灵植界的光蕊花汁液调制的,能快速补充光能,驱散黑暗幻象,然后继续攀爬。
巳时三刻,明曦终于抵达光台。光台是一片狭小的平台,中央生长着一块巨大的光纹石,石缝中镶嵌着几颗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晶体,正是凝光晶,晶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蚀结晶,需要用净光露清除才能采集。
明曦取出净光露,滴出少许,涂抹在凝光晶表面。净光露的暖金与暗蚀结晶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暗蚀结晶快速消散,露出凝光晶内部流转的柔和光能。她用特制的玉凿,小心翼翼地将凝光晶从石缝中取出,放入玉盒中,一共采集了十二颗,足够制作符牌、修复光脉和重铸定光镜。
巳时五刻,明曦朝着迷光阵出发。迷光阵位于光域界的西侧,是一片由浓雾化成的区域,雾气呈墨灰色,能折射虚假光影,即使是能与光共鸣的明曦,也难以在雾中保持清醒——阵内的暗蚀之力会化作自身最恐惧的黑暗幻象,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假,甚至被影子反噬。
光灵们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它们的光粒子能与迷光阵的蚀光雾产生共鸣,精准分辨出正确的路径。领头的老光灵飘在前方,光焰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对应着一个正确的光影标记。明曦跟在后面,掌心持续释放一道恒定的纯粹光流,护住自身心神,抵御着阵内黑暗幻象的干扰,不为虚假光影所动。
迷光阵中,不时会出现幻象:一会儿是她曾守护过的凡人界村落被黑暗吞噬的场景,一会儿是光灵们因她的迟来而彻底消散的惨状,甚至还有她自己的光能被暗蚀之力吞噬、化作黑暗一部分的幻象。但明曦心志坚定,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跟着老光灵的指引,掌心的恒定光流从未中断。
午时初,明曦在光灵的帮助下,成功穿过迷光阵。阵后的空地上,生长着一片翠绿的小草,叶片细长,泛着淡淡的暖金,正是引光草,草叶上的纹路像流动的光脉,能感知光流的紊乱,叶片轻摇便能引导错乱的光流回归正途,甚至能吸收微弱的暗蚀之力转化为光能。
引光草的根系与光脉相连,采摘时需要格外小心,否则会破坏其引导光流的能力。明曦用玉簪轻轻将引光草从土壤中挖出,连带着根部的少量光域界特有的“光土”,一起放入丝袋中,一共采摘了五十五株,确保制作符牌和重铸定光镜时有足够的材料。
午时三刻,明曦返回光核殿外,开始准备制作“明曦昭光符”。她在殿前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制符台,将净光露、凝光晶、引光草放在台上,取出特制的符纸——这是用光灵的光粒子纤维和灵植界的光蕊花韧皮混合制成,能完美承载光能的流动,符纸本身便泛着淡淡的暖橙。
“明曦昭光符的核心是‘净化暗蚀之力,稳固光脉结构,引导光流回归和谐’。”明曦轻声说道,她将凝光晶研磨成粉末,倒入石碗中,加入净光露,用自身的光能加热。凝光晶的淡金色粉末与净光露的暖金融合,化作一团金橙交织的粘稠物质,泛着稳定的光能量,轻轻晃动便会折射出柔和的霞光光晕。
接着,她将引光草的汁液挤出,滴入混合物中,汁液呈淡绿色,接触到金橙物质后,立刻融入其中,混合物的颜色变成了金橙绿三色交织,内部有细小的光脉纹路流转,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紊乱的光序,并试图与之调和。
午时五刻,明曦开始绘制符纹。明曦昭光符的符纹是一道流畅的光轨图谱,象征着光流的和谐流转;图谱外侧缠绕着光脉纹路,对应着稳固光脉;中心是一个圆形的“昭光阵”,用来净化暗蚀之力、凝聚光能;符纹的边缘是一圈光序符文,能增强符牌与光域界光脉的共鸣。
她握着用光核泉边的“光纹木”制成的符笔——笔杆本身便是一段能引动光能的枯木,笔尖是用光灵脱落的光粒子纤维编织而成,蘸取三色混合物,在符纸上快速绘制。每一笔都必须精准流畅,符纹的光轨图谱要与自然光序的轨迹完全契合,光脉纹路要柔和缠绕,昭光阵要圆润稳固,光序符文的排列要符合光域界的光脉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