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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理念争锋,自渡成盟(1 / 2)

苍梧郡的老槐树下,“凡骨自渡,神意昭天”的石碑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碑身的纹路里,还残留着百姓们每日摩挲的温度。自四位古神离去、天道改规后,这里便成了凡界北方的精神图腾,每日都有来自各地的流民、村民前来瞻仰,听阿生讲述苍梧郡从灾劫中重生的故事,学习耕种、防御与自渡的信念。

阿生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只是衣料比从前整洁了许多,腰间别着一把短刀,那是护卫队汉子们为他打造的,刀身刻着“自渡”二字。他每日都会在石碑旁的空地上,给前来求学的人讲解苍梧郡的经历,从洪水地动的灾劫,到黑风寨的侵扰,再到百姓们齐心协力重建家园,每一个细节都讲得真切,每一句叮嘱都带着温度。

“神的守护,是灭顶之灾时的微光,可真正能让我们活下去的,是自己的双手,是彼此的扶持。”阿生站在人群中央,声音沉稳有力,“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的恩赐上,要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翻一寸土,种一粒种,守一寸家,这便是自渡。”

前来求学的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汉子,有尚未成年的孩童,他们大多来自饱受天灾、盗匪、苛政折磨的村落,眼中带着迷茫与疲惫,却在阿生的讲述里,渐渐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他们认真地记着耕种的技巧,学着搭建防御工事,练着简单的格斗招式,把苍梧郡的经验,一点点刻进心里。

苍梧郡的百姓们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他们主动腾出房屋,分给前来求学的人居住;拿出多余的粮食,接济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民;手把手地教他们翻地、播种、筑墙,把“自渡”的理念,像播种一样,撒向每一个人的心田。

村落的田地里,不再只有苍梧郡的百姓,还有来自各地的求学者,他们一起劳作,一起流汗,一起分享食物,原本陌生的面孔,渐渐变得熟悉,原本疏离的人心,渐渐变得紧密。田垄间的麦浪翻滚,不仅是庄稼的生机,更是凡界生灵抱团取暖、共渡难关的希望。

可这份希望,却在悄然间,引来了凡界守旧势力的忌惮。

凡界北方,有一座名为“镇北府”的官府势力,府主姓赵,人称赵知府,掌控着北方十余座城池的赋税与防务。赵知府向来信奉“皇权天授,百姓当顺”的理念,认为百姓就该安分守己,听从官府的号令,若有反抗,便是大逆不道。

苍梧郡的“自渡”理念,在他看来,是动摇统治根基的异端。他听闻苍梧郡聚集了大量流民,还传授百姓格斗之术、搭建防御工事,心中早已不满,认为这些人是在聚众闹事,意图谋反。更让他忌惮的是,苍梧郡的故事传遍北方,越来越多的村落开始效仿,不再向官府缴纳重税,不再听从官府的调遣,只守着自己的家园,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

这日,镇北府的衙役们,带着赵知府的命令,来到了苍梧郡。为首的是赵知府的亲信,人称“王捕头”,他身着官服,腰佩长刀,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棍棒的衙役,个个面色凶狠,径直朝着村口的石碑走来。

正在听阿生讲课的百姓们,看到衙役们的模样,纷纷停下了话语,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阿生也皱起了眉头,他认得这些衙役,是镇北府的人,此前曾来苍梧郡催缴过赋税,被他以“灾劫未平,百姓无粮”为由拒绝了。

“阿生,你可知罪?”王捕头站在石碑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轻蔑地扫过阿生和百姓们,声音带着官威,“你聚众流民,私传武艺,搭建防御,意图谋反,还宣扬什么‘自渡’异端,动摇民心,今日,我便奉知府大人之命,将你拿下,拆了这妖碑,驱散这些乱民!”

百姓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上前,挡在阿生和石碑前,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我们没有谋反!”一个年轻汉子大声喊道,“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守着自己的家园,这何罪之有?”

“就是!我们种自己的地,吃自己的粮,不偷不抢,凭什么说我们是乱民?”另一个妇人也跟着喊道,眼中满是委屈。

王捕头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反抗官府!来人,把这些乱民都给我拿下,拆了这妖碑,烧了这些草棚!”

衙役们闻言,纷纷挥舞着棍棒,朝着百姓们冲来。百姓们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农具,护卫队的汉子们也迅速集结,挡在最前方,与衙役们对峙起来。

阿生上前一步,挡在百姓们身前,目光坚定地看着王捕头:“王捕头,我们苍梧郡的百姓,从未有过谋反之心,只是想凭自己的力量活下去。‘自渡’不是异端,是我们从灾劫中活下来的信念,这石碑,是我们的精神支柱,你不能拆,我们也不会让你拆。”

“冥顽不灵!”王捕头怒喝一声,挥手道,“给我打!把这些刁民都打服了!”

衙役们立刻冲了上来,棍棒挥舞,朝着百姓们打去。百姓们也不甘示弱,挥舞着锄头、镰刀,与衙役们搏斗起来。这些百姓,大多经历过灾劫与盗匪的洗礼,早已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夫,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够标准,却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韧劲,衙役们一时竟占不到便宜。

可衙役们毕竟是受过训练的,手中的棍棒也比百姓们的农具更具杀伤力,很快,便有百姓被棍棒打中,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阿生看着受伤的百姓,心中又急又怒,他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挡开衙役的棍棒,救下身边的百姓,可衙役人多势众,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苍冥神界的四位古神,通过映凡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青渊神立在观星台,指尖的北辰星子微微颤动,眸色里满是凝重。天道改规后,他能出手相助的,只有凡界生灵遭遇灭顶之灾、恶徒屠戮殆尽的情况,而镇北府的衙役,只是凡界的官府势力,与百姓的冲突,属于凡界内部的理念之争,并非灭顶之灾,他不能轻易出手,否则便是再次违背天道规则。

“凡界的理念之争,终究要靠凡人自己解决。”青渊神轻声呢喃,目光紧紧盯着映凡镜,心中满是担忧,却只能按捺住出手的念头,“阿生,你要守住自己的信念,也要守住苍梧郡的百姓。”

苍岩神站在落霞殿的云海边,掌心的山海纹路微微发烫,他看着衙役们挥舞棍棒殴打百姓,看着苍梧郡的百姓奋力反抗,心中满是愤怒,却也明白,这是凡界的内部矛盾,不是灭顶之灾,他不能动用山海之力干预,只能默默看着,为百姓们的坚韧而揪心。

“凡界的官府,若不能护佑百姓,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苍岩神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可这意义,要由凡人自己去定义,去争取。”

炎烬神指尖的灵火微微摇曳,眸色里满是复杂。他看着百姓们的愤怒与不甘,看着衙役们的凶狠与蛮横,心中的火焰几乎要燃烧起来,可他知道,天道的新规则,是神凡平衡的底线,他不能打破,只能看着凡人用自己的方式,去抗争,去坚守。

“自渡的理念,本就该在碰撞中成长,在抗争中扎根。”炎烬神的声音带着火焰的温度,却也带着一丝无奈,“这是凡界生灵的成长,也是自渡信念的考验。”

月瑶神立在凝月殿的瑶草丛中,指尖的玉兰花瓣微微颤动,眼中满是不忍。她看着受伤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可她也明白,神的守护,不能替代凡人的抗争,自渡的意义,就在于自己去争取,自己去守护。

“凡心的赤诚,终会战胜一切不公。”月瑶神的声音如秋水,带着一丝期许,“阿生,百姓们,你们要坚持住。”

四位古神,都在默默关注着苍梧郡的冲突,他们不能出手,却在神魂深处,为百姓们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那力量,不是神力,而是信念的支撑,是坚守的勇气。

苍梧郡的百姓们,在阿生的带领下,依旧在奋力反抗。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放弃,哪怕身上添了伤口,哪怕被棍棒打中,也依旧紧紧地护着石碑,护着身边的亲人,护着“自渡”的信念。

“我们没有错!我们只是想活下去!”阿生一边抵挡衙役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村落,“我们种自己的地,守自己的家,凭什么要被你们欺压?凭什么要被你们说成乱民?”

他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个百姓的心上,也敲在衙役们的心上。有些衙役,本就是普通百姓出身,看着苍梧郡百姓们的坚韧,看着他们眼中的赤诚,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愧疚,动作也慢了下来。

王捕头见状,心中大怒,他没想到,这些刁民竟然如此顽固,还敢煽动人心。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朝着阿生砍去,眼中满是杀意:“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我便杀了你,看谁还敢反抗!”

阿生看着砍来的长刀,心中没有丝毫畏惧,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准备迎上去。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老者突然冲了上来,挡在了阿生身前,长刀砍在了老者的背上,老者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李伯!”阿生大喊一声,眼中满是悲痛。李伯是苍梧郡的老人,灾劫时失去了儿子,却依旧坚守着家园,今日为了保护他,竟被衙役砍伤。

百姓们看到李伯受伤,心中的愤怒瞬间爆发出来,他们不再只是防御,而是主动发起了反击,锄头、镰刀、石块,纷纷朝着衙役们砸去。衙役们被百姓们的气势震慑,纷纷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王捕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李伯,看着愤怒的百姓们,心中也有些发慌,他没想到,这些看似柔弱的百姓,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他知道,今日若是硬拼,恐怕讨不到好处,甚至可能会激起更大的民变。

“撤!”王捕头咬了咬牙,厉声喝道,“阿生,你给我等着,我定会禀报知府大人,让他派兵来剿灭你们这些乱民!”

说完,他带着衙役们,狼狈地离开了苍梧郡,留下了满地的狼藉与受伤的百姓。

百姓们看着衙役们离去的背影,纷纷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围拢过来,查看李伯的伤势。李伯的背上,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直流,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阿生蹲下身,紧紧握着李伯的手,眼中满是愧疚:“李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伤。”

李伯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阿生,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阿生,不怪你……我们没有错,自渡的信念,没有错……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护着石碑,护着苍梧郡……”

百姓们闻言,纷纷红了眼眶,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他们知道,镇北府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兵前来,可他们不会退缩,不会放弃,他们要守着自己的家园,守着自渡的信念,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阿生看着受伤的李伯,看着身边的百姓们,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镇北府不会放过我们,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派兵前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联合所有相信自渡理念的村落,组成联盟,一起对抗镇北府,一起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