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议后的第十八日,苍冥神界的云海浸着一层温润的灵泽水汽,西方泽润殿悬在万水源头之上,殿心的灵泽池翻涌着莹白色的灵泉,亿万道水脉纹路从池底向外延伸,织成笼罩神界九域、凡界万川的水脉网络,每一道水纹都牵着江河湖海、溪涧泉流,是天地水润、生灵存续的根本。霖露神立在灵泽池畔,淡青色的雨露长袍垂落如流水倾泻,指尖捻着一缕晶莹的灵泽露,神魂与整个天地水脉融为一体,神界万水的奔涌、凡界百川的流转,都分毫毕现地淌过她的神魂。
她是掌天地雨露、控万域水脉、润生灵生机的古神,亿万年里守着水脉不涸、雨露不失、水润不绝,性子最是温润柔和,却也有着水的柔韧与坚定,从无半分怯懦。前几日青渊神以北辰星力封紫微星隙、锁权舆残魂星路的事,她通过水脉流转早已知晓,苍岩神的山海意念、炎烬神的灵火意念、月瑶神的生机意念,也都顺着水泽脉络传至她神魂深处,叮嘱她守好神界与凡界的水脉联结,绝不能让残魂借水脉渗邪、借水润冲印、借百川逃遁。
起初三日,天地水脉平稳无波,凡界自渡联盟的灵溪、断龙山的地下水脉,都清冽温润,凡心信念的阳气裹着水脉,权舆残魂被镇在山底,暗金邪息根本无法触碰到水脉。可到了第十八日辰时,泽润殿的灵泽池突然微微翻涌,池底的水脉纹路亮起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光晕,神界与凡界相连的灵泽水隙——那是天地水脉最细微的联结口,仅泉眼粗细,藏在万水源头最深处,竟被一缕微弱的暗金邪息钻了进去,如同毒丝缠上水纹,让原本清冽的水脉,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浑浊,断龙山的地下水开始变得腥臭,自渡联盟的灵溪水面,浮起了细碎的黑沫,凡界百姓饮水后,竟出现了轻微的腹痛不适。
“终究还是寻到了水脉微隙。”霖露神开口,声音如清泉淌过青石,温润而轻柔,指尖的灵泽露骤然收紧,灵泽池的水脉纹路瞬间明亮如莹玉,“权舆残魂被镇山底,地脉被山海封死,星轨被北辰锁死,便想借水脉渗邪、污水源、扰民生,妄图以邪水之力冲开镇山印,再沿水隙逃入万水源头,重塑邪水神魂,最终搅乱整个天地水脉,让生灵无水可饮、无泽可依。此等阴邪,绝不能让他毁了天地水润根基。”
她没有立刻催动灵泽之力跨界,而是先沉下心神,将神魂彻底融入灵泽水隙的水脉之中,一寸寸探查邪息的渗透深度、水纹的浑浊程度、水脉的受损情况。掌水泽者,最忌贸然动劲,水脉牵万川、润生灵、通神凡,若是强行以灵泉冲撞,非但镇不住邪息,反而会崩裂水隙、冲垮凡界江河,让无辜百姓遭水患洪涝之祸,更会让水源彻底污染,断了生灵的存续根本。
泽润殿的守泽使捧着一盏灵泽泉露走来,脚步轻得如同踏在水波之上,生怕惊扰了神尊探脉:“神尊,天地水脉异动的气息已传至神界西域,月瑶神尊遣灵草使来问,是否需要她以生机之力润水脉,遏制邪息蔓延?”
霖露神的指尖依旧捻着灵泽露,目光盯着灵泽池跳动的水脉纹路,头也未抬,声音温润沉稳:“回月瑶神尊,不必。水脉染邪,生机只能润表,不能清浊,唯有灵泽水力能涤邪封隙。她只需守好神界草木水根,莫让草木因地水异动乱了生机即可,其余事,我来处置。”
守泽使躬身应下,捧着灵泽泉露退至殿外,不敢再多言。泽润殿内只剩下霖露神轻柔的呼吸声,与水脉奔涌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她能清晰地“看见”灵泽水隙的景象:水隙仅泉眼粗细,直通凡界断龙山的地下水心,权舆残魂的暗金邪息化作一缕细如泉沫的气丝,缠在水脉的灵泽之上,一点点吞噬水润本源,原本莹白的水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淡金暗纹,灵泽水隙的泉水开始变得腥臭,断龙山的地下水脉被邪息污染,顺着地脉渗向自渡联盟的灵溪,灵溪的清水变得浑浊,水面浮着黑沫,山脚下的百姓舀水饮用后,纷纷捂着肚子面露痛苦,孩童哭闹不止,农人看着浑浊的溪水,脸上满是惶恐与无助。
更让霖露神凝重的是,这道灵泽水隙并非孤立,它连着神界万水源头、凡界百川干流,又通着断龙山山底的地水脉——那镇山印是山海之力所化,与地水脉相连,权舆残魂的目的,根本不是借水隙逃遁,而是顺着水脉一点点蚕食水润本源,以邪息搅乱水地两脉的联结,让水泽之力与地脉之力相冲,借相冲的力量冲开苍岩神的镇山印,再以水脉为路,逃入万水源头,以邪水污尽天地江河,让凡界生灵无水可依,最终崩碎神凡共生的平衡。
“好歹毒的算计。”霖露神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清冷的坚定,指尖的灵泽露被灵泽池之力催得愈发晶莹,“污水源、扰民生、冲地印、借水逃,你这残魂,即便被镇山底、锁星轨,依旧不改害生灵、乱秩序的野心。可你忘了,天地水脉是我所守,灵泽之力是我所掌,你钻得进水隙,却逃不出我的水泽涤封。”
她缓缓站起身,泽润殿的灵泽池骤然升入万水源头,池底的水脉纹路与神界九域万川连成一体,莹白色的灵泽水力从她周身迸发,如同一道道细密的水丝流,顺着灵泽水脉缓缓淌向凡界。不同于苍岩神的山海厚重、青渊神的星辰规整、炎烬神的灵火炽烈、月瑶神的生机温润,霖露神的力量是润、是清、是柔韧不破,是亿万载川流不息的定力,每一缕力量淌过水脉,都能让浑浊的水纹瞬间清冽,让腥臭的水源瞬间纯净。
就在灵泽水力即将触碰到灵泽水隙时,权舆残魂的邪息突然顺着水脉反扑,暗金色的气丝缠上水丝流,如同毒蛇般试图啃噬、渗透,阴邪的意念顺着水脉传至霖露神的神魂:“霖露,你守水泽亿万年,只懂润生灵,不懂掌权柄。神界水脉秩序早已固化,四位古神独掌水权,凭什么?我若冲开山印,定要污万川、竭灵泉,让天地水泽由我掌控!你若识相,便撤去灵泽之力,让我借水重生,我掌权后,分你半壁水权!”
霖露神眸光微冷,灵泽水力骤然收紧,将缠上来的邪息瞬间涤成清水,声音如清泉滚石般顺着水脉砸回残魂所在的山底:“权舆,你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也敢谈水泽权柄?天地水脉、万域灵泽,是用来润生灵、清污浊、通神凡的,不是你争权夺利、害苍生的工具。你以邪息污水源、害百姓,已是天道不容,今日我便以灵泽水力封死水隙,涤你邪息于水脉之外,让你永世无法触碰天地水润。”
她不再与残魂纠缠意念,而是催动泽润殿的本源灵泽水力,将自身神魂与天地所有水脉绑定,从灵泽水隙到神界万川,从凡界百川到断龙山地水脉,每一道水纹、每一缕泉流、每一滴雨露,都被她的力量牢牢锁住。凡界的百姓突然感觉到,原本浑浊的溪水开始变得清冽,腥臭的地下水恢复了甘甜,腹痛的症状瞬间消散,孩童停止了哭闹,农人看着重新清澈的灵溪,脸上的惶恐消散,纷纷朝着西方云海的方向叩拜,感念神的守护。
自渡联盟的石碑前,阿生带着百姓们跪在灵溪畔,望着西方水云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他能感受到溪水的清冽,感受到水源的甘甜,知道是掌水泽的神在守护他们,守护生灵赖以生存的水源。
霖露神站在万水源头的灵泽池畔,将凡界百姓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的温暖感更甚。她守水泽,从来不是守冰冷的水脉泉流,而是守水脉之上的生灵,守生灵赖以生存的水源,守凡界自渡的水润根基。权舆残魂想毁的不是水脉,是凡界百姓的生机,是神凡共生的平衡,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就在这时,青渊神的星辰意念顺着星水脉传至她神魂,带着星河的悠远:“霖露神尊,我观灵泽水脉已被你稳住,权舆残魂的邪息被锁在水隙之外,是否需要我以星辰之力锁水星脉,辅助你清邪?”
霖露神目视灵泽池的水脉纹路,声音温润回应:“青渊神尊,不必。星力属天,水力属地,天星水力交缠易乱水星序位,我以灵泽水力封隙、清邪、润脉,是最稳妥的法子,你只需守好星水联结,莫让残魂借星水相冲之力冲印即可。”
青渊神的意念带着认可,缓缓消散。紧接着,苍岩神的山海意念顺着地水脉传至她神魂,带着山岳的厚重:“霖露神尊,断龙山的地水脉被邪息侵扰,我已催动山海之力固地水根,是否需要我以山岩堵水隙,辅助你封邪?”
霖露神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轻柔:“苍岩神尊,有劳你。山岩可固水地,灵泽可清水脉,地水结合,水隙便再无扩张可能。但切记,山岩莫堵死灵泉口,只需固住水隙壁即可,免得断了地水的天然流转。”
苍岩神的意念应下,也缓缓消散。炎烬神的灵火意念最后传来,带着火焰的灼热:“霖露,那残魂若敢借水力冲印,我便以灵火焚尽他的邪息,绝不让他逃入万水源头!”
霖露神淡淡开口:“炎烬神尊,守好神界水火脉即可。残魂被困水脉之外,灵火入水易烧绝水润本源,只需我封死水隙,他便插翅难飞。待我清脉完毕,再合力将残魂邪息彻底炼化,永除后患。”
月瑶神的生机意念悄然传来,满是关切:“霖露神尊,凡界水边的草木因邪水枯萎,我已降下生机滋养,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霖露神轻声回应:“月瑶神尊,多谢,有你守护草木水根,水脉的生机便有了依托,我自会守好水源,护好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