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他看到年少的自己,站在昆仑之巅,立下初心:“吾凌沧澜,此生修仙,不为权柄,不为荣华,只为护三界安稳,守苍生太平。”年少的自己,眼眸清澈,心怀赤诚,一身傲骨,满眼光明。可下一秒,年少的自己就被墨玄掐住脖颈,被苏晚璃刺穿仙心,被众生的厌弃光丝裹住,瞬间化为飞灰。
他的初心,被亲手扼杀;他的赤诚,被肆意践踏;他的傲骨,被碾成尘埃。碎道钉入体,仙者初心道基彻底崩碎,凌沧澜的残魂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可天道锁链死死锁着他,不让他死,不让他逃,逼着他承受这一切。
第七根碎道钉,也是最后一根,缓缓升起,朝着他道基的核心——守护苍生,狠狠钉去。
这是他道基的根本,是他十万年修行的核心,是他一切的意义所在。
幻境中,三界生灵依旧在唾骂他、厌弃他、诅咒他,墨玄站在九天之巅,受万仙朝拜,苏晚璃依偎在他身边,笑靥如花,他们用他的仙骨、他的仙元、他的道基,铸就了属于自己的无上荣光,而他,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最大的叛贼,最大的污秽。
最后一根碎道钉,狠狠钉入道基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凌沧澜的神魂深处传来。
道基,碎了。
彻彻底底,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齑粉,消散在神魂之中,再也无法拼凑,再也无法重塑。
道基碎,则道心死;道心死,则仙者亡。
可天道的禁锢,让他连亡的资格都没有。
仙骨同源反噬的痛还在继续,心口血洞依旧在喷涌出仙血;众生厌弃咒的光丝还在勒紧,亿万道恶意还在啃噬神魂;心劫幻镜囚笼还在运转,满目疮痍的三界还在眼前;道基碎灭刑的七根碎道钉,依旧钉在神魂深处,提醒着他道心已死,初心已灭。
凌沧澜的残魂悬在忘川寒渊半空,残躯无力地垂落,早已没有半分生机。他的眼眸依旧空洞,却比上章的死寂更甚,那是一种彻底的虚无,没有痛,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悲,没有喜,没有念,连麻木都算不上,只是一片空茫。
他曾是九天仙尊,手握鸿蒙仙骨,坚守守护之道,护三界十万年太平;
他曾心怀赤诚,信善存真,真心待人,倾尽所有守护身边之人;
他曾道心坚定,初心不改,以苍生为念,以道义为纲,活成了三界的光。
可如今,仙骨被窃,仙元被夺,道基寸碎,道心已死,众生厌弃,众叛亲离。
他守护的苍生,厌弃他;
他信任的师弟,背叛他;
他深爱的道侣,践踏他;
他坚守的道义,沦丧他;
他毕生的初心,覆灭他。
心劫幻镜囚笼缓缓消散,众生厌弃咒的光丝依旧缠满神魂,仙骨同源反噬的痛感如影随形,道基碎灭刑的碎道钉永远钉在神魂深处。忘川寒渊的玄冰再次蔓延,覆盖他的残躯,却再也冻不住他早已空茫的神魂,再也压不住他早已死去的道心。
他不再感受痛,不再感受悲,不再感受任何情绪,因为支撑他活了十万年的道,碎了;支撑他坚守十万年的心,死了。
九天之上,墨玄与苏晚璃的荣光依旧,三界朝拜,万仙敬仰;
寒渊之下,凌沧澜的残躯依旧,道基寸碎,众生厌弃,永无解脱。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血泪,没有念想。
曾经的光,彻底熄灭;
曾经的道,彻底覆灭;
曾经的凌沧澜,彻底死在了道基碎裂的那一刻,只留下一具被天道禁锢、被痛苦缠绕、被众生厌弃的空壳,在忘川寒渊的最深处,永远沉沦,永远虚无。
这一次的覆灭,是道心的终结,是初心的葬歌,是毕生坚守的一切,化为乌有的终极绝望,再也没有半分挽回的可能,再也没有半丝光明的余地,直至天地归寂,三界消亡,都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