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林准备再套一些话,弄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何地时。
一个苍老而慵懒的声音,突然从竹屋之外,传了进来。
“琴儿,别玩了。”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那声音出现的瞬间,琴儿脸上的得意笑容,猛地一僵。
她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闪电般从床边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将那个灰色的储物袋藏回怀里,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知道啦,师父!”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那副样子,像极了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
师父?
王林的心中,猛地一凛。
正主,要来了。
他强打起精神,目光投向竹屋的门口。
吱呀——
竹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头发乱糟糟如同鸡窝,胡子拉碴,看起来至少有半个月没洗脸的邋遢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头子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邋遢。
身上也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间老者。
但王林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浑身的汗毛,却不受控制地倒竖了起来!
危险!
极致的危险!
王林那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灵觉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眼前的这个老头,是他生平仅见的,最恐怖的存在!
就算是当初在青州,面对那只从天外伸出,堪比化神强者的魔神巨手时,他都没有过如此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师父!”琴儿看到老头子进来,立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乖巧地站到一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嗯。”
厄难医圣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甚至都懒得看她一眼。
他的那双看起来总是半睁半闭,充满了慵懒和浑浊的眼睛,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落在王林的身上。
“有点意思。”
厄难医圣赞许道。
能在自己的威压之下,还能保持如此心境的年轻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小子,你叫王林,是吧?”老者缓缓开口。
王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着下文。
“不用紧张。”厄难医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夫对你的来历,没什么兴趣。”
“老夫感兴趣的,只是你的这具身体。”
他说着,缓步走到床边,那双看起来干瘦枯槁,如同鸡爪般的手,朝着王林探了过来。
王林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终,两根冰冷而干瘦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灵力,顺着他的脉搏,探入了他的体内。
那股灵力,并没有在他体内肆虐,而是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在他那早已破败不堪,一团乱麻的经脉中,不急不缓地游走着。
每到一处,他身体的状况,便清晰地,反馈到老者的脑海之中。
“啧啧啧……”
片刻之后,厄难医圣收回了手指,嘴里发出一阵阵啧啧称奇的声音。
“经脉寸断,十不存一。五脏六腑,移位破损。丹田气海,更是如同被龙卷风席卷过的废墟,一片狼藉。”
“你丹田里那尊元婴,更是可怜。神光黯淡,本源亏空,萎靡得就剩下一口气了,随时都有可能崩散。”
他每说一句,一旁的琴儿,小脸就白上一分。
她虽然知道王林伤得很重,但也没想到,会重到这个地步。
这……这还能算是一个活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破烂的皮囊啊!
“小子,老夫很好奇。”厄难医舍重新将目光投向王林,多了几分探究,“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又是靠着什么,才能在这种伤势下,还硬生生地吊着一口气,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