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将军听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你骗鬼呢”的难以置信和委屈。
“主公!您……您怎能如此说!”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抛弃”的悲愤与急切。
“末将不可能认错的!纵然轮回转世,容颜或有改变,但您神魂深处那份气度,那份历经风霜杀伐而不改的睥睨之姿,这绝非巧合!”
它越说越激动,庞大的骷髅身躯都往前蹭了蹭,江锦辞顿时后退两步,举起一柄桃木剑的剑尖指着鬼将军的魂核。
可那鬼将军依旧义无反顾的继续蹭着过来,就在剑尖即将击中魂核时,江锦辞及时把桃木剑收回空间,才没刺破鬼将军的魂核。
而那鬼将军已经扑到江锦辞脚边,抱着江锦辞的大腿。
江锦辞:“....”
“主公!您是不是还在怪罪末将当年愚钝误事?是不是嫌弃末将与麾下儿郎如今已化为这等丑陋凶煞,不配再追随于您?
主公!末将知错了!末将真的知错了!求您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说着,它竟真的又“砰砰砰”地磕起头来,声音凄切,带着九百年积压的委屈与渴望,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头大。
江锦辞看着跪在地上“嘤嘤”乱哭的鬼将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抬起手,想要掐个诀直接动手算了,可看着对方那毫无防备、全心信赖跪地哭诉的模样,这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放下手,又觉得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啧……
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杀又不好杀,认又不可能认。这满山的功德金光,难道就要这么飞了?
那鬼将军虽然哭得“伤心”,实则也是个成了精的聪明鬼。
它敏锐地察觉到了江锦辞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和烦躁,以及刚刚及时收起来的桃木剑,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有门儿!
它当即哭声更加高亢凄厉,简直是鬼啸山林,一边哭一边加大音量喊道:
“主公!!!末将与麾下化身为鬼得以存留于世间,虽已化鬼,煞气缠身,但忠魂未泯,战意犹存!
我等愿散尽这身戾气凶煞,只求保留一点灵智战魂,继续追随主公!为主公效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它这一嗓子,不仅自己喊得撕心裂肺,更是用上了某种鬼将统兵的秘法,将意念传递给了身后所有残存的鬼兵。
霎时间,那一万多名肃立、魂体虚幻的鬼兵,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齐齐转向江锦辞的方向!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风吹麦浪,上万鬼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它们没有鬼将军那样清晰的意识能说出完整的话,但那股强烈的、混杂着执念、愧疚、以及一丝微弱希冀的意念,却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无形的洪流,伴随着它们本能发出的、真正意义上的“鬼哭狼嚎”,朝着江锦辞冲击而来!
“呜呜呜——”(主公!)
“嗷嗷啊——”(效死!为主公效死!!!)
“嗬嗬嗬——”(求求主公了,别丢下我们!)
上万鬼魂的意念哭嚎汇聚在一起,那是什么概念?
江锦辞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破锣嗓子在他耳边同时敲响,又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在他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
“主公、主公、主公主公主公主公主公、公主公主.....”
“效死、效死、效死效死效死效死效死、效死.....”
“求求了、求求主公求求主公求求主公、求求了....”
无数张模糊的、或焦黑或残缺的士兵脸庞,带着殷切渴望的目光同时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