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满是划伤和蹭伤,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沾染在凌乱的毛发上。鲜艳的紫色鬃毛纠缠在荆棘丛上,那些荆棘像是故意要留住她一样,用尖刺勾住她的每一缕发丝。
尽管满是泥泞和血迹,那鬃毛的光泽依然漂亮得惊人——简直能和瑞瑞精心打理过的鬃毛媲美。
季风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绿松石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在发抖。
但那不是普通小马的眼睛。
本该是圆形的瞳孔,被近似龙族的刀状双瞳所取代。
眼白的部分也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更加明亮的、近似鸢尾花的颜色。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树丛里微微泛着光,诡异又美丽,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而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看着季风的眼神,就像在看森林里最可怕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生吞活剥。
那种恐惧太真实了,真实到季风甚至能感觉到她想把自己缩得更小、小到消失不见。
季风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让她看够自己,慢慢地、轻轻地说:
“你好?”
季风伸出蹄子,动作极慢极慢,试图把她从荆棘丛里抱出来。
幼驹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剧烈。
她立刻呜咽着往后缩,拼命地往后缩,哪怕身后的荆棘刺得更深、在她身上划出新的伤口,她也顾不上疼,只是本能地想离他远一点。
荆棘刮过她的身体,那些本就伤痕累累的地方又添了新伤,血珠渗出来,染在紫色的毛发上。
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只是害怕。
季风立刻收回蹄子。
他没有再往前,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有威胁性。
“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的东西,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的,软得不像话。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帮你出来”
幼驹没有回应。
但她也没有继续往后缩了。
她眼睛睁开一丝缝隙,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偷偷地看着季风。
季风没有再试图伸手。
他就那么安静地蹲在那里,和这匹受惊的幼驹保持着让她安全的距离。
他开始用小小的蹄子,小心翼翼地折下那些缠住她的荆棘枝叶。
他的动作很生疏,变小之后,这具身体还不太听使唤,四肢配合起来非常笨拙。
他够不到那些缠得太紧的枝条,就踮起后蹄,整个马摇摇晃晃地立起来。
枝叶划破了他的蹄子,荆棘刺扎进他的皮肤,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痕。有几下他甚至不小心扯到了她的鬃毛,引来她一声细微的呜咽。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每折一下,都会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更害怕。
幼驹没有继续往后缩。
她就那么蜷缩在那里,眼睛睁得大了一些,看着季风的动作。看着他被枝叶划伤也不吭声。
那双刀状瞳孔里,恐惧依然存在。
但除了恐惧,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困惑?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季风说不清楚。
几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根荆棘被折断,季风终于扒开了一个足够大的缺口。
他再次伸出蹄子,幼驹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季风,任由他把自己从荆棘丛里抱出来。
季风把她抱到空地的中央,轻轻地放在草地上。
她的身体轻得惊人,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微微地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