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说完后转身,继续摆弄着怀里的季风。
她把他的鬃毛往左边拨了拨,又往右边拢了拢,似乎在琢磨什么新的发型。
起先,独角兽的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调。蹄子轻轻拍着季风的背,跟着旋律打着节拍。
但之后她开始听到了一些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克制着,却又止不住地从喉咙里漏出来
瑞瑞的蹄子停住了。她提起警惕,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聂克丝趴在店铺中央的地上。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脑袋埋在前蹄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背心上的黑色珠子随着她的抽泣轻轻晃动,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看起来就快要哭出来了。
这是个尴尬的时刻。瑞瑞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蹄子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季风注意到,瑞瑞似乎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他轻轻碰了碰瑞瑞的蹄子,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的小小身影。
瑞瑞却和没注意到一样,继续摆弄着季风的鬃毛。
她把刚才拨乱的几根发丝重新理顺,又摸了摸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前方传来了小小的抽泣声。
季风不干了。
他直接蹦出瑞瑞的怀抱,四只小蹄子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跑到聂克丝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
聂克丝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子一抽一抽的。
那双绿松石色的刀状瞳孔被泪水模糊了,失去了平时的光泽。
“暮光闪闪讨厌我。”她小声哀泣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尽力不让自己大哭出来。她的前蹄紧紧地绞在一起,指甲扣着地板。
瑞瑞的警惕放下了。
她也凑了过来,在聂克丝旁边蹲下。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靠近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哦,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她的声音放得很柔,“跟我说说看?”
聂克丝抬起头,看了瑞瑞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你说你不会让、让任何小马那戴副眼镜……”她抽了抽鼻子,“就、就算是你最痛恨的家伙……但、但是暮光闪闪却要我戴上它,所、所以她一定特别特别讨厌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而且……而且……”
她没有说完。她的嘴唇抖了抖,把脸埋进前蹄里,肩膀又开始抽动了。
“喔……聂克丝,不是这样的。”季风凑近了一些,用蹄子轻轻捧起她的脸颊。
“暮光闪闪才不会讨厌你。”
“但是……你说……”聂克丝的声音闷闷的,从蹄子后面传出来。
“请容我澄清一下。”瑞瑞开口了。
“我的确不会让任何小马戴上这副眼镜。”瑞瑞说,“但我对时尚的敏感度也比暮光要来得强多了。她只是没有注意到这副眼镜的缺陷,因为她总是把功能性看得比美感来得重要。”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说真的,如果有必要,她八成会亲自带上那副眼镜。而我知道,暮暮是不会讨厌自己的。”
聂克丝从蹄子后面抬起眼睛,泪汪汪地看着瑞瑞。
“你确定?”
“我百分之百确定。”瑞瑞的声音不容置疑,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来强调这一点,“暮光闪闪一点儿都没有讨厌你。”
聂克丝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季风。季风朝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好……好吧,瑞瑞阿姨。”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不抖了。
“请叫我瑞瑞姐姐吧。”白色独角兽纠正她的称呼,“就和季风那样。”
“好吧,瑞瑞姐姐。”聂克丝更正道,擦了擦眼睛。
瑞瑞赞许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