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说说那个挂饰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瑞瑞的声音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她把蹄子轻轻落在季风的背上。
“我可从来没跟其他小马说过这个设计思路。”
季风的身体僵了一瞬。短到普通小马根本注意不到,但瑞瑞注意到了。
“我说过我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小马。”季风晃了晃头,语气理所应当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时是其他世界的瑞瑞姐姐送的了。瑞瑞姐姐不是经常送其他小马各种设计嘛。”
他说完还歪了歪头,补充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瑞瑞没有笑。
“但是那个挂饰,是我打算送给心上马的哦。”
她的声音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目光落在季风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季风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当时珍奇送给他这个小挂饰的时候,只告诉他是代表友谊的象征。
一匹小马送给朋友小礼物很正常,他收下的时候甚至没多想。
什么时候和心上马扯上关系了?
如果瑞瑞说的是真的话——那珍奇又什么时候对他产生好感了?珍奇不是之前还让他叫姐姐吗?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和心上马是两回事吧?
季风的脑子一下子乱了。
他回想珍奇那些有些超越友谊的行为——送他挂饰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秒,摸他头的时候力道比平时轻了一点,叫他名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这些细节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越转越乱。
他又看了眼瑞瑞探究到底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心底的求生欲立刻盖过了慌乱。
“我、我也不太懂这些……”季风支支吾吾地说,声音越说越小,“聂克丝都有新衣服了,能不能……”
缓了好一会儿,季风抬起眼。
金色的眼瞳湿漉漉地望着瑞瑞,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里面写满了“求求你了”的期盼。
他的小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又收回去,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瑞瑞被季风一下子表现出来的模样愣住了。
她的蹄子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停顿得有些久了,久到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季风自己就先慌了起来。
“对、对不起瑞瑞!”
季风立刻松开了刚才不自觉抱上去的蹄子,两只小前蹄无措地绞在一起,扭来扭去不知道该放哪里。
他的耳朵耷拉下来,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瑞瑞。
他连语速都变快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像是做错了事怕被骂的小动物。
“瑞瑞做了好几套衣服累了,季风不该奢求太多的!不给也可以的,真的!”
那张小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慌乱,再到强装镇定,最后变成一副“我真的很乖,我不贪心”的委屈小模样。
季风的嘴唇微微嘟着,眼眶似乎都有些泛红了。
肩膀微微缩着,整匹小马缩成一团,透着一股“我好想要,但是我不敢说”的脆弱委屈感。连尾巴都夹了起来,一动不动地垂着。
瑞瑞看着季风这副患得患失的小模样。
眼皮一跳。
装的。
明显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装的。
但这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这欲言又止的小眼神,这微微颤抖的小翅膀,这小蹄子绞来绞去的无助模样……
瑞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其他世界的她会在给那么小的季风这种挂饰了。
季风这副小模样……确实让马心动啊。
不是那种让雌驹脸红心跳的心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又易碎的小东西,想要好好保护起来,想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季风微微咬着唇,下唇都被贝齿咬得泛白。
于是,瑞瑞那颗继续探究的心……
“啪”一声,彻底断了。
“当然没有问题。”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瑞瑞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话就已经出口了。
“我怎么会不愿意给季风做衣服呢?”她说着,蹄子已经不自觉地抬起来,想去摸摸那颗小脑袋,“现在就开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