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与常易交战的衍纪道人感到苦海异动,不得不丢下手中道果,抽身退回,挡住顾九川,回头怒道:“狗贼!你竟想引燃老夫苦海!”
贾谧道:“少废话,快送我回京都!”他在京都留有后手,只要凭借五大祭器召唤蛊神,不怕不能翻盘。
衍纪道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喝道:“予!”
一股空间能量注入贾谧体内,贾谧遁走,只留下一句:“顾司主,你若能活下来,咱们再商量这天下该怎么分。”
尸解仙们绝望地喊道:“老祖,快救救我们。”
衍纪道人神情冷漠:“一群废物。”他周身灰气涌出,竟将身旁出言求救的徒子徒孙尽数绞杀。
常易手持那枚星光道果,厉声道:“老狗,你好狠的心!”
衍纪蔑视道:“老夫有过命的兄弟,知心的爱人,替我而死的亲族,但在永生之路上,这些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我追求的是古之道,亦是孤之道。永生的终点是孤独,不沾因果,唯有如此,永恒才能独属于我一人!”
常易质问:“道果就在眼前,你却弃如敝履?”
衍纪淡然道:“此非古之道,亦非数之果,不过是一枚寻常的功德道果,虽可成仙,但难及永恒,于本座无用。”
常易提剑上前:“故弄玄虚,把命留下!”
顾九川看了眼天空中愈发暗淡的太阳,拦住他:“正事要紧,这才刚刚开始。”
衍纪道人自忖无把握同时抵挡顾九川与常易,退步道:“你说的对,这才刚刚开始,终有一天老夫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言罢,一道玄奥气息穿透雷神大阵,衍纪消失无踪。
顾九川望向幸存下来的尸解仙:“母神将死,还望诸位放下执念,反哺道枢。”
这些尸解仙深知大势已去,灵力尽失的他们即便不死,境界也将永久跌落,彻底丧失争夺永生的资格,但他们不甘心……雷神大阵消散,朴石落到尸解仙面前,扬声道:“驿传司承诺,只要你们不反抗,可容尔传承留存于世。凡岁元不及八百者,站出来。”
常易喝问:“赌鬼,你在胡说什么!”
朴石毫不畏惧地回视:“这是大师姐的决定!事,不可做绝!”听闻是大师姐的旨意,常易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顾九川微微颔首。
崔玉上前清点,幸存尸解仙仅剩三千余人,其中七成是太乙真灵宗弟子,东溟万象阁与西荒金佛寺占三成,南疆九黎殿仅剩十二人。东溟万象阁走出一男一女,西荒金佛寺是两位少年僧人,太乙真灵宗则有三名男子站出。
顾九川见九黎殿无人出列,便道:“诸位可将功法刻于玉简,日后我可代为寻觅传人。”
那十二名巫修却齐齐摇头:“多谢顾司主好意。回归母神,本就是我九黎殿夙愿,我们已留下传人,不劳费心。只是此番于正道为敌,实属无奈,还望见谅。”
言罢,十二人竟当场自行坐化,身死道消。
顾九川轻叹一声,走到一名太乙真灵宗的女修面前:“观你根骨,寿元不足八百,杀孽不重,为何不站出来?”
那女子猛然拔剑刺向顾九川:“还我父母命来!”
李逋认出这女子,正是黄玉霄。
顾九川抓住长剑,并未为难她:“你的仇人,并非老夫,乃是天命。”
黄玉霄失声痛哭,她自幼受父母百般呵护,何曾经历过如此绝望。
常易冷声道:“既然少令尹开恩,你们还不快滚!入世后,最好去隐居深山,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那几名被选中的传承者连忙扶起黄玉霄,匆匆遁走。
剩下尸解仙们最终选择接受命运,纷纷效仿九黎殿道友,原地坐化。讨魂使们张开渡魂伞,无形的业火被扑灭,战场上所有尸解仙以及被他们所杀者的灵魄,纷纷被光旋净化,得以安息。
讨魂使道:“近五千万灵魄,这些还远远不够母神苏醒。”
常易没有回答,只是将道果交给荀苍。
荀苍接过,见道果却毫无反应,脸色瞬间灰败,喃喃道:“错了…我算错了……”
顾九川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老哥,错便错了,你看太阳星已经开始熄灭,咱们也该做未竟之事了。”
荀苍默然点头,将道果交给李逋保管,自己则踏上那尊玉王座,缓缓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