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灵却猛地抱住李逋的大腿,带着哭腔喊道:“我不去!师傅走了,师姐也走了,都没人管我了…我要自己挣钱,我不要再饿肚子,不要再被人欺负……”
李逋心中一软,无奈叹道:“山君。”
山君从李逋肩头轻盈跃下,身形骤然变大,恢复威猛虎躯。小吉灵破涕为笑,顺着山君的尾巴爬上虎背,十分兴奋。
李逋叫来杜修,随军而行。
很快,八千破凉军悄然出城,长途奔袭一百余里,途中不断清理敌军放出的游骑探马,绕了一个大圈,最终潜伏在萨蕃主力侧翼的茂密山林之中。
入夜,李逋催动梦蛊,乘风而起,悬浮于半空之中,俯瞰整个萨蕃营地。
只见萨蕃大营背靠山险,前临水源,中军大帐位于地势最高的地方,帐前矗立着代表主帅权威的大纛和三尊图腾柱。
营地外围挖掘壕沟,设置拒马和简易的防御阵法。
然而,细看之下,整个萨番军营虽然庞大,但却异常松散、混乱。
营内纵横交错的道路,大多都被掳掠来的俘虏、牲畜以及物资堵塞。巡逻的萨蕃士卒也显得懒懒散散,不少人抱着武器靠在一旁打盹,警惕性极低。
李逋返回营帐,画下敌军布防草图,疑惑道:“我记得景略曾多次提及,萨蕃人连营数十里,部伍甚整,难道是夸大了?”
杜修笑道:“主公,景略先生所言,恐是昔年萨蕃铁骑初下河西时的旧况。时移世易,如今的萨蕃,早已非当年之锐。”
李逋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杜修剖析道:“其一,承平日久,武备必弛。萨蕃占据河西膏腴之地六十年,昔日悍勇的贵族军官多耽于享乐,腐化深重。而底层士卒地位日益低下,生计困顿,与中洲奴仆无异,何来战心?其二,萨蕃巫王极度崇佛,举国之力供养僧侣,据说数目已逾十万之众。这些僧人不事生产,不服兵役徭役,却凭借特权不断兼并土地、积聚财富。”
杜长缨问:“僧侣之事,与军队战力有何直接关联?”
杜修道:“关系大了。僧侣集团坐大,必然导致中央财政空虚,此谓‘弱干强枝’;自从河西萨蕃与母国闹翻后,巫王为拉拢部族,将权力下放。于是各地将领、部落首领,开始与僧侣、大商团勾结,逐渐将国家军队变为私人部曲。中央朝廷无力调控,地方军阀林立,每次出兵,各自为战,毫无协同作战能力。”
他不屑道:“所以,眼前这十万人马,看似雄壮,实则派系纷杂,号令不一,不过是一群散沙而已。”
李逋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待到深夜,万籁俱寂,人困马乏之时。李逋一声令下,破凉军快速向萨蕃大营奔袭。
待到营中哨兵发现敌情,仓皇示警,破凉军早已如潮水般杀至营前,并迅速摆开阵势。
士卒依照自身蛊虫属性,分列成五个千人方阵。另外两千精锐,身负赤涅雷,手持大盾与灵金战刀,居于阵前,分作五组,拱卫方阵。随着演军数师催动同心蛊,磅礴的能量凝聚,五只高达十余丈的蛊瘴兽现身。
这五兽分别为:赤焰蜈蚣,幻影金蝉,疾风螳螂,地行蝼蛄和铁甲龙虱。
幻影金蝉率先发难,洒出无数荧粉,笼罩营地。无数人影在萨蕃士卒眼前浮现,震天的喊杀声直灌耳膜,瞬间陷入混乱与恐慌。紧接着,地行蝼蛄与铁甲龙虱并肩前冲,轻易趟平壕沟,撞碎拒马,将外围的防御法阵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疾风螳螂与赤焰蜈蚣从缺口冲入营地,一个喷吐灼热烈焰,一个挥舞无形风刃,所过之处,人死马倒,燃起熊熊大火。
杜长缨弯弓如满月,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精准射断大纛!
短短片刻,萨蕃大营已彻底陷入混乱,士卒、牲畜、俘虏、奴隶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萨蕃主帅铁骨粟又惊又怒,在亲兵护卫下,找到随军巫师,退守至三根图腾柱旁,以死亡的灵魄,展开紧急祭祀。随着晦涩的咒文响起,图腾柱缓缓升起、旋转,邪恶的能量涌现,凝聚成一只诡异的三首灰兔。
那三首灰兔眼中射出黑光,将金蝉蛊瘴兽击溃。
李逋心惊,道:“杜长缨,你带人去摧毁图腾柱。”
杜长缨带三百人,冲入营寨之中,向中军大帐杀去。
李逋指挥数师:“全力击溃三首灰兔。”
赤焰蜈蚣、疾风螳螂、地行蝼蛄、铁甲龙虱同时飞起,从四面合围敌人。然而这三首灰兔虽体型仅有蛊瘴兽一半,却神通诡异,身形能在空间闪烁跳脱,不断避开正面攻击,消耗蛊瘴兽的力量,再伺机偷袭,战况一时陷入胶着。
就在此时,战场上金光再次汇聚,溃散的幻影金蝉在士卒的坚持与演军数师的催动下竟然又重新凝聚!
李逋看准时机,声如雷霆:“五蛊合一,阵斩妖物!”
演军数师闻令,立刻以地行蝼蛄为核心,将五只蛊瘴兽融合为一。待混沌散去,一尊更加庞大、威压惊人的身影浮现于战场上空。
那是一名身披金甲,手持龙雀刀的无头将军!
三首灰兔六目之中黑光凝聚,显然在酝酿致命一击。然而,就在黑光即将喷射的刹那,却闪烁不定。只见军营中,杜长缨率兵冲破萨蕃亲军的防御,斩杀主持祭祀的巫师,切断图腾柱与三首灰兔的联系。
胜负一瞬,三首灰兔愣神间,无头将军欺至身前,龙雀刀悍然斩落。刀光闪过,三首灰兔溃散成漫天黑烟,消散于明月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