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眼下不仅是汉阳、秦州,就连河西本地的儒生,也因你杀了孔无邪的缘故,大多不愿出仕为官。”
“俺就知道!就算退到幕后,他们也不肯放过这事。”
“谁让侬任性的。”
“烦死了,你别提了好不好?”
“李无咎,你再对我瞪眼试试!我可不是你那小娇妻林浣。”
闻言,李逋神色黯然,悻悻地挪到角落坐着。秦云凰不理他,拿起代表官职名号的小纸条,一一贴在地图上,自顾自地规划起来:
“汉阳和秦州,交给刘琨可以放心。襄武、狄道两郡,听你的,让杜修去经营。凉州门户金城,则由周小莫镇守。凉州、甘州,非景略莫属。瓜州、沙州,还是交给陈烨。至于肃州……”
她瞥李逋一眼:“杜长缨太忠厚,还是让冯朝担任肃州节度使更合适。还有林疾嘛。”
李逋忍不住插话:“喂,你开恩,林疾我还有用!”
秦云凰道:“什么用?陪你喝酒、打猎、赶棋子的用?少来,那家伙跟你一样懒散,少爷坯子,能成什么事?”
李逋道:“我准备在沙洲建立工坊,研制新式军械,需要信得过的人手。”
秦云凰沉吟片刻,才松口道:“那行吧。那就把杜长缨和林疾给你留下,再怎么说,你身边也不能没有得力的人手。”
李逋喜笑颜开,凑到她身边:“多谢天王!天王英明!天王万岁!”
秦云凰嗔笑道:“你啊没个正经!”她又指向地图:“陈烨只管统兵,那沙、瓜二州的文治之事,又当如何?”
李逋道:“沙洲刺史让张忘野担任,三途昌根基深厚,善于经营。瓜州刺史,则从烈马帮中挑选一能人出任。”
秦云凰沉吟片刻:“甚妥。”
李逋道:“还有,辛喇贡、冬萨和那三千余名萨蕃降兵,你想好如何安置了吗?”
秦云凰揉着太阳穴:“没有,降兵们还想着跟曾经一样,能在河西当大爷。这些日子因触发军法,骚扰百姓,王猛已经处决十几人了。”
李逋道:“我有办法,让他们进来吧。”
秦云凰点点头,收起地图,坐在主位。李逋一拍山君屁股,山君跑出帐外传讯。早已等候的众臣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秦云凰目光扫过众人,开始一一颁布任命。
“王猛任丞相兼东境节度使,辖制凉州、甘州,军、财、政。”
“陈烨,任西境节度使,统领三千归义军精锐,镇守沙洲。”
……
待所有任命颁布完毕,周小莫走到李逋面前,郑重跪别:“东家。”
李逋将他扶起:“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好好做事,我会去看你们的。”
众人渐渐离去,金帐内只剩下辛喇贡、冬萨以及瞎眼老者贤波。
秦云凰道:“贤波,孤想请你担任河西国师,不知你意下如何?”
贤波道:“天王厚爱,老朽心领。只是残缺之身,年迈昏聩,实不堪此重任。”
李逋接过话头:“老先生,还记得那条断尾的恶龙吗?”
贤波一惊,试探道:“官上是想问,母国现状?”
李逋道:“萨蕃母国分裂已久,但骨尔津家族日益壮大,正不断吞并各部,寻找转世圣童,意图统一全境。我想问老先生,若骨尔津完成统一,会再次东侵河西吗?”
贤波道:“这,这不好说吧。”
李逋语气笃定:“我认为,一定会!”
贤波接话:“官上考虑的是,所以老朽想恳求天王,能对辛喇贡、冬萨二位将军委以重任。一是安河西蕃民之心,二是两位将军骁勇,可作为河西最锋利的刀。”
闻言,秦云凰沉默不语,望向李逋。
李逋道:“辛喇贡、冬萨!”
二人出列:“属下在!”
李逋道:“现令你二人,率领本族兵马和部民,回归母国!河西会为你们提供粮草、军械,助你们在草原上站稳脚跟。”
辛喇贡与冬萨闻言大喜,现在的河西中洲人排挤蕃人,在这里当官太憋屈,还要担惊受怕。可一旦返回母国,俩人真如鱼入大海,鸟脱囚笼,从此再不受拘束。何况凭借他们的身份和实力,都有自信能成为一方诸侯,甚至击败骨尔津家族,重塑萨蕃王室的荣光。
唯有贤波眉头微蹙,面露忧色。
秦云凰适时补充:“为结永好,我龙池秦氏,愿嫁两位公主和亲。只要你们不与河西为敌,沙洲市场将永远对你们敞开。从西荒运来的货物,皆可按均价兑换为茶叶、棉布和盐巴。”
李逋闻言,先是有些意外,但细细一品,不禁暗赞秦云凰高瞻远瞩。
贤波嘴唇微动,想要开口劝说。但辛喇贡与冬萨已跪地谢恩:“谢天王、官上隆恩!我等誓死不忘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