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动静平息。
舱门再次打开,张墩墩踉跄走出,鼻青脸肿,半张着嘴哼哼着哭腔,两颗上门牙黑洞洞的,不翼而飞。
很快,飞车抵达传送法阵,负责操控法阵的修士道:“官上,你们三位传送的话,需一百块中品灵玉。”
李逋闻言,看向一旁的张墩墩:“你不一起回河西?”
张墩墩下意识后退两步,道:“不了。三途昌在火丘国和罗刹国还有几批赤涅要交接,我要赶过去处理一下。”
李逋不解:“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用法阵传送回去不就行了?”
张墩墩道:“哼,法阵对传送的物品,有严格的重量限制,而且一个月最多使用十次。”
李逋恍然:“还有这个禁忌?”
韩田笑道:“官上,杜修曾说过一个玩笑。南方商队自古看不起河西商团,说他们运货就像小孩撒尿,大便干燥。”
闻言,几人都笑了出来。
张墩墩解释道:“西荒盛产赤涅、白银、灵金武器,但中间隔这萨蕃人。所以想要把货物,运到河西,百分之九十只能通过传送法阵,一点一点挤过来,虽发财小,但比较安全。
南方虽无传送法阵,但可以通过港口,开大船漂洋过海,绕过狄人领地,直达北荒,将灵玉、蛊精,一船一船的装载数百吨,游南游北,发的财大,可冒的风险也大。”
李逋点点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张墩墩道:“大概两个月后。无咎兄,我爹是有错,但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你回去见到陈烨,帮我说说情,让他别太难为我爹,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
李逋道:“陈烨是按照我的话做,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张墩墩微微颔首,走下阵台,修士启动传送法阵。
李逋猛地想起一事:“张兄,你真的认识黄玉霄,还有那些尸解仙?”
张墩墩站在法阵边缘,朗声回应:“认识!她是我未婚妻!无咎,你要相信我,我张墩墩或许混账好色,但从无害你之心!”
话音未落,法阵运转。
李逋只感觉一头扎进水中,略微的窒息感和晕眩过后,猛地一轻,仿佛冲出水面。等双腿站稳,他们已回到了瓜州元家。
大荒有日无月,所以不分昼夜,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这段时间,元鼎几乎日日守在传送法阵前,翘首以盼。
此刻见光芒闪动,元鼎颤抖着站起来,紧张地望去,却只见李逋、韩田、青婳三人身影浮现,他眼中的光彩瞬间泯灭,挺直的背突然塌下去,扶着墙就要离开。
“元主事,等一等。”李逋叫住他。
元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官上,您亲自冒险,还是没能将我儿带回来,我谢你的好意。但元家还要在河西生存,你说的事我不能答应。”
李逋从取出元义的佩刀:“元义没有死。他现已脱困,杀死尸金国主,成为奴人之王,守护白塔,无法离开。”
元鼎猛地转身,一把夺过佩刀,贴到眼前端详:“这…这确实是我儿佩刀!是我送他的成人礼,绝不会错!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逋道:“元主事若不信,大可派人前往尸金国查证。”
元鼎下令:“来人!烈马帮所有七转以上护卫集结!”
片刻之后,上百名气息彪悍的烈马帮众赶到,煞气盈野。
李逋开启武王钱,见这其中不乏八转高手,修为最低的也在七转,更有五名九转强者,而元鼎自身,则是十转巅峰。
这等规模的队伍,即使放在中洲,也可割地封侯。元家作为河西唯一能承接大宗货物运输的商团,确实是有强横的资本。
元鼎目光扫过人群,眉头一皱:“人到齐了?”
管家支支吾吾:“老…老爷,小少爷,小少爷还没到。”
元鼎沉声问:“他人呢?”
管家瞥了李逋一眼,低声道:“小少爷带一帮家丁,去白亭海盐池,他说,说沈家吃里扒外,要替家族夺回盐池。”
“胡闹!简直是胡闹!”元鼎勃然大怒:“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去惹是生非!”
就在这时,一名司卫快步来报:“禀官上,凉州鸾鸟县白亭海盐池,沈家与元家少爷元仲英带领的家丁爆发大规模械斗,杜司长已控制住局面。”
此言一出,元鼎瞬间慌了神。他虽久居河西,但也听过中洲司卫的酷烈的手段。
李逋道:“元主事,你们尽管前往西荒,寻找元义。令孙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元鼎此刻心乱如麻,既想去见儿子,又担心孙子的安危。
沉默片刻,他对李逋深深一揖,恳求道:“官上,小老儿…小老儿就这么一个孙子,还望手下留情。”
李逋道:“放心吧,元家支援起义军有功,我心中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