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敢在观众席挑衅,肯定早就计划好退路。
但他记得那人的气息,一种刻意压抑却仍透出阴冷的、带着淡淡腥气的灵力波动。
他闭上眼睛,将那份记忆中的气息在神识中重现,然后如同撒网般,将神识向更远处延伸。
东侧,杂物区,没有。
西侧,休息区,混杂气息太多。
南侧,下山的路……
找到了。
距离会场约三百丈,正沿着一条偏僻小径往山下走。
气息刻意收敛,但那股阴冷腥气在冷亦清的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烛火。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廊柱旁。
……
山下小径,灰衣男子快步走着。
他脚步很快,但并不慌张,甚至有些得意。
挑衅成功了。
虽然没有立刻引冷亦清上钩,但至少让那个他注意到了自己。
按照计划,下一步就是在山下布置陷阱,等冷亦清追来时……
他正盘算着,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背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不是山间的夜凉,而是某种更深邃、更纯粹的寒冷,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猛地转身——
冷亦清站在他身后三丈处,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你——!”灰衣男子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手已经摸向腰间储物袋。
但他动作太慢了。
冷亦清已经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冰晶瞬间凝结。
冰刃密集成网,将灰衣男子周围空间完全封锁。
灰衣男子想掐诀,想催动护身法宝,但寒意已经侵入经脉,灵力运转迟滞如陷泥沼。
“等等!我有话——”他急喊。
冷亦清完全不理会,五指收拢,冰刃网向内收缩。
冰刃划过血肉、骨骼、经脉,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灰衣男子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浮现无数细密的血线,然后血线扩大,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崩解成数十块。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冰封。
碎块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霜。
冷亦清收回手,冰刃网消散于无形。
他走上前,蹲下,指尖在碎块中翻找。
储物袋已经随主人一同碎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瓶丹药、一些灵石、几件低阶法器、还有一枚黑色的传音玉筒。
冷亦清拿起玉筒,注入一丝灵力。
玉筒表面浮现幽光,但内部存储的信息已经被自毁禁制抹除。
显然,这人一旦死亡,情报会自动销毁。
他随手将玉筒捏碎,然后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地上的碎块,脸上毫无表情。
这种外围的棋子,知道的不会多,死了也就死了。
他转身,准备返回会场。
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住。
回……哪边来着?
夜色的山林,小径蜿蜒,四周景物在月光下显得陌生又相似。
冷亦清沉默地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三息后,他抬起右手,闭上眼。
神识中,那个留在客卿席扶手上的冰花印记,清晰标示着方位和距离。
他睁开眼,眼底那丝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次没丢脸”的微妙满意。
循着印记的指引,冷亦清身形再次融入夜色。
这一次,他没有迷路。
一刻钟后,他重新出现在客卿席,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扶手上的冰花印记在他落座瞬间悄然融化,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