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缕心神,原本始终与那具分身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虽被永恒界规则阻隔,无法实时感知,但在某种层面上,依旧留有一线牵引。
可就在方才那一瞬,断了。
不是被切断,而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毫无波动,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石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立刻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静默了一息,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识海之中,神念如海翻涌。
他在追溯,在回溯,试图从那断裂之处,找回哪怕一丝残留的痕迹。
可结果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没有临死前的画面,没有交战的波动,甚至连那具分身存在过的痕迹,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抹去了一段过往。
石霄猛然睁眼。
目光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难以压制的震动。
“这不可能。”
他低声开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冷意。
以他的境界,就算分身陨灭,也不可能一点反馈都没有。
哪怕隔着永恒界界壁,被规则压制,也绝不可能如此诡异地彻底消失,至少会有残缺的信息回流。
可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不正常。
石霄沉默了片刻。
心中,迅速浮现出数种可能。
被瞬间镇杀?
不对。
即便如此,也该有痕迹。
被强行封锁?
也不对。
封锁,不可能抹除一切。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被某种更高层面、未知的禁忌力量给抹掉了。
想到这里。
石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边关之外,魔气翻滚,杀伐不止。
可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此处。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那一丝波动,彻底收敛,重新归于沉静。
“既然如此…”
“那便暂且不动。”
他心中已有决断,此事不能贸然出手。
至少,在未弄清那股力量之前。
他不会再轻易踏入永恒界。
可与此同时。
他的识海深处,那门尚未完成的“化道诸天法”,忽然微微一震。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缺失了一块本该存在的拼图。
石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果然…这具分身所存在的一切,还是损失了。”
“那可是本座沉眠五十多万年积累啊…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再难掩那一丝隐约的波动,被生生斩去一段岁月的空落感。
他闭目片刻。
识海之中,那门尚在推演的化道法,原本流转自如的脉络,此刻却隐隐出现了一处断层。
像是一条是时光长河,被人无声截去了一段。
水势未断,却再难连贯。
那种感觉,让他极为难受。
他很清楚,那具分身之中,承载的并非简单的修为或记忆。
而是一段完整的推演轨迹。
是他在五十多万年沉眠与苏醒之间,一次次灵光乍现,一次次演化失败,再一点点修正出来的道。
这种东西。
不是简单回忆就能补回来的。
一旦断了,便意味着诸般细节要从头再来。
哪怕还能复现大半,也终究不再是原本那条最契合的路。
石霄缓缓睁眼。
目光之中,第一次掠过一抹明显的阴沉。
“五十万年的心血…”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冷意。
如今,却在一息之间,被抹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石霄心中那一丝怒意,刚刚升起。
却又在下一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深的警惕。
他忽然意识到。
比损失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连那具分身死于何人?何种手段?都无法判断,一切像是被从因果之中直接抹去。
仿佛触之,即是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