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张阳明那看似诚恳实则淡漠的眼睛,看着旁边第五剑锋冷静审视的目光,看着血樵与止水事不关己的姿态,还有身后公孙秋水沉默的身影……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下。
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柳竹慢慢收回手,将魂牌碎片紧紧攥在掌心,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挺直了因疲惫和打击而微微佝偻的脊背,对着张阳明,深深一礼。
“既如此……柳竹,明白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今日叨扰,告辞。”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向殿外。
直到柳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廊道,殿内的寂静才被打破。
“三成七彩琉璃母矿……”
第五剑锋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随即被冷硬取代:“这七宝宗,倒是舍得下血本。可惜了。”
“舍得,是因为快没了。”
血樵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浑浊却偶尔闪过血光的眼睛,声音沙哑:“老祖陨落,琉璃岛八成已丢,剩下的本宗怕是也守不住。用注定保不住的东西来换救命稻草,自然大方。”
公孙秋水皱眉,迟疑道:“侯爷,我们如此断然拒绝,是否……太过?毕竟盟约……”
“盟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阳明走回主位坐下,重新拿起那枚血色虎符把玩,神色已无半分方才的诚恳:“溟殿最新密报,灵台宗清风已与东阳、欲佛两家达成密议,瓜分七宝海域。神木族和天目皇朝派去琉璃岛的援军,很可能已经栽了。此时介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灵台、东阳、欲佛三家联军,甚至还要应付神木、天目事后的诘难和报复。”
他看向第五剑锋:“剑锋,英雄碑大典和祭祀期间,兵马确实不能轻动。这是陛下的严令。”
第五剑锋点头:“明白。祖制不可违。”
“所以,我们等。”
张阳明指尖划过虎符上的纹路,眼神幽深:“等他们打。等七宝宗的剩余价值被榨干,等那几家为了地盘和资源撕破脸。等他们各自损伤,等时机成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届时,我们再以为盟友复仇、驱逐外来侵略者的名义出兵。琉璃岛?七彩琉璃母矿?七宝宗积累了千年的宝库和秘境?乃至……整个七宝海域的话语权……该是我们的,终究会是我们的。而代价,会小得多。”
“至于七宝宗……”
他看了一眼柳竹离开的方向,语气淡漠:“能撑到那个时候,是他们的造化。撑不到……那也是气数已尽。我太渊皇朝,会记得这位世代盟友的。”
殿外,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柳竹御剑冲出镇海城护城大阵,朝着七宝宗方向疾驰。飞出数百里后,她猛地按住胸口,再也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带着暗金色的光点——那是心神剧烈震荡、灵力反噬的征兆。
她回头,望向那座越来越远的黑色山城,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之光,彻底熄灭。
只剩下刻骨的寒,与汹涌的恨。
“太渊……张阳明……”
她抹去嘴角血迹,声音低哑如诅咒:“今日之拒,他日……必百倍偿之!”
剑光划破阴沉的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