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古魔传闻(1 / 2)

齐云用湿布擦去韩立嘴角的黑血,又为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个糙汉。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对林尘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韩小子需要静养,咱们去外间说,免得吵着他。”

外间是间简陋的堂屋,只有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四条长凳,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草药,空气中的药味比里屋淡些,却更显清苦。齐云从灶房拎来一个陶壶,给每人倒了碗温开水,碗沿还沾着点药渣。“别嫌弃,镇上的井水最近都带着点怪味,烧开了才敢喝。”他在主位坐下,双手捧着粗瓷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让他心绪难平。

“古魔的传闻,是我二十岁那年,从一位云游老道那听来的。”齐云的目光飘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天际一抹暗红,像凝固的血,“那老道说,咱们黑山镇以西的苍莽群山,不是普通的山,是‘镇魔之地’。在太古时候,天上掉下来一群‘域外天魔’,长得青面獠牙,以生灵的魂魄为食,把这一带搅得民不聊生。”

赵铁柱听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粗瓷碗差点没拿稳:“域外天魔?是和话本里写的一样,能吞云吐雾的那种吗?”

“比话本里的凶十倍。”齐云摇头,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老道说,那些天魔的血滴在地上,草都能变成吃人的荆棘;它们的气息吹过,石头都能长出眼睛。后来有位上古剑修大能,看不下去了,带着七十二位弟子,在这里和天魔大战了七天七夜,最后用自己的本命仙剑,把天魔的首领钉在了山底,又布下‘锁魔阵’,才把剩下的天魔封印起来。”

刀疤虎嗤笑一声,却没打断他——西部荒原也有类似的传说,只是主角换成了“荒原战神”。他知道,这种流传千年的传闻,往往藏着几分真意。

“大战结束后,剑修大能也油尽灯枯了,他的弟子们就把他埋在锁魔阵的中心,用他的仙剑镇住阵眼。”齐云继续说道,“老道说,那座墓叫‘剑冢’,周围的山脉都是阵纹的一部分。可岁月久了,阵纹磨损,锁魔阵松动,天魔的煞气就从地脉里渗出来,和山里的阴煞之气混在一起,就变成了‘古魔瘴气’。”

林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中一动。赵铁柱之前在镇上酒馆听人说过,落魂涧一带“夜里有剑影闪过”,当时他只当是酒客的胡话,现在结合齐云的传闻,倒像是剑冢的剑气泄露。“齐道友,那剑修大能的墓,会不会就在落魂涧?”

齐云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落魂涧?”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老道没说剑冢的具体位置,但他提过,锁魔阵的薄弱处,在‘魂落之地’——也就是现在的落魂涧。那里终年雾气不散,就是因为瘴气太重,连太阳都照不透。”

王镇长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他攥着衣角,声音发颤:“落魂涧……那地方离镇子才二十里路啊!要是瘴气扩散过来,我们……”

“现在还没到最坏的时候。”齐云打断他,“瘴气虽然在漏,但量还不多,只够污染附近的妖兽。可腐骨老怪在推波助澜,他在黑风洞修炼《腐骨经》,需要阴邪之气,肯定在故意破坏锁魔阵的残纹,想让更多瘴气漏出来,好培养魔物。”他看向林尘,“韩立说洞里有很多魔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尘想起在山林中看到的魔化野兔,还有韩立描述的双头魔化腐尸兽,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腐骨老怪真的在破坏锁魔阵,用不了多久,黑山镇就会被瘴气笼罩,到时候别说凡人,就连炼气期修士都难逃一劫。“齐道友,你去过落魂涧吗?”

“年轻时去过一次,就在边缘。”齐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那地方太邪门了,雾气是绿色的,闻着就头晕。我在涧边看到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几具白骨,都是以前的寻宝者,他们的骨头都发黑了,手指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像是死前在抓什么东西。”他顿了顿,“更吓人的是,我听到涧底有‘嗡嗡’的声音,像是很多虫子在飞,可仔细听,又像是人在念咒。”

“是魔纹在共鸣。”刀疤虎接口道,“西部荒原的古魔遗迹里也有这种声音,是魔气催动魔纹发出的。腐骨老怪肯定在落魂涧布置了魔纹,和锁魔阵对着干,加速瘴气泄露。”

“那我们怎么办?”赵铁柱急道,“总不能看着腐骨老怪毁了锁魔阵吧?”

林尘沉吟片刻,说道:“第一步,先解决黑风洞的腐骨老怪,阻止他继续破坏锁魔阵;第二步,去落魂涧找到瘴气泄露的源头,想办法暂时封堵;第三步,回青云宗禀报,请求宗门派金丹真人来彻底修复锁魔阵。”他看向齐云,“齐道友,你对落魂涧的地形熟悉吗?能不能画一张详细的地图?”

齐云点点头:“我虽然只去过边缘,但年轻时和一位采药的老友学过绘图,他去过落魂涧深处,回来后画了张草图,后来他失踪了,草图就留给了我。”他起身走到墙角,搬开一堆草药,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从这张,上面标着安全的路线,还有他发现的瘴气泉眼位置。”

林尘接过地图,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地图上的线条虽然粗糙,但标注得很清楚:落魂涧呈“Y”字形,主涧深不见底,瘴气最浓;两条支涧相对安全,其中一条支涧的尽头,画着一个“泉”字,旁边写着“绿雾”二字。“这就是瘴气的源头?”

“应该是。”齐云说道,“我那老友说,泉眼里的水是绿色的,冒着泡,周围的石头都被腐蚀成了粉末。他用玉瓶装了点水,结果玉瓶都被腐蚀穿了。”

刀疤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这条路线要穿过‘鬼见愁’峡谷,那里两边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窄路,要是有魔物埋伏,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林尘将地图收好,“齐道友,你知道怎么暂时封堵瘴气泉眼吗?比如用至阳的材料,或者驱邪的法器。”

“老道说过,古魔瘴气怕至阳之火和浩然正气。”齐云说道,“用朱砂混合雄黄酒,再加上晒干的艾草,调成浆糊,涂在泉眼周围的石头上,能暂时压制瘴气。如果有修士的至阳灵力加持,效果更好。”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准备的朱砂和雄黄酒,本来想自己去试试,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林尘心中一暖,这位看似落魄的老者,一直在默默守护着黑山镇。“多谢齐道友。我们今晚先解决黑风洞的腐骨老怪,明天一早就去落魂涧。”他看向王镇长,“王镇长,麻烦你让人准备些晒干的艾草,越多越好,再准备几口大铁锅,我们要熬制驱邪浆糊。”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王镇长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匆匆离开了小院——能为解决危机出份力,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院子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几人的脸。赵铁柱突然开口:“师兄,俺也想去落魂涧。俺虽然修为不高,但《疾风步》跑得快,能帮你们探路。”

“不行。”林尘摇头,“黑风洞一战后,镇上需要人守护。你和老陈一起,守好镇西寨门,防止有漏网的魔物闯进来。这是最重要的任务,比去落魂涧还重要。”

赵铁柱还想争辩,刀疤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听你师兄的。我们去落魂涧是探查,不是拼命,人多反而累赘。你守好镇子,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赵铁柱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知道林尘说得对,可一想到师兄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就放心不下。

“我们也该出发了。”齐云站起身,背上“斩邪”剑,布包斜挎在腰间,里面的驱邪符和解毒药沉甸甸的,“黑风洞的腐骨老怪,今晚必须解决,不能再给他破坏锁魔阵的时间。”

林尘点点头,从行囊里取出三粒清心丹,分给齐云和刀疤虎:“这是青云宗的清心丹,能抵御魔气侵蚀,提前服下。”他自己也服下一粒,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体内残留的一丝阴冷感。

刚走出小院,就看到老陈提着一个布包匆匆赶来,里面装着十几支松油箭和一把磨得雪亮的猎刀。“仙师,俺听说你们要去黑风洞,俺跟你们一起去。”老陈的声音坚定,“那地方俺熟,哪里有陷阱,哪里有岔路,俺都知道。”

“陈老伯,您年纪大了,镇上更需要您。”林尘说道。

“俺不老!”老陈拍了拍胸脯,露出结实的肌肉,“俺年轻时在黑风洞打过熊瞎子,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你们带上俺,能少走很多弯路。再说,镇上有赵铁柱兄弟守着,俺放心。”他从布包里取出一张兽皮地图,“这是俺画的黑风洞外围地图,和齐老的地图合在一起,就完整了。”

林尘看着老陈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齐云,齐云点了点头:“带上他也好,黑风洞的岔路很多,老陈的地图能帮我们快速找到墓穴的入口。”

“好。”林尘不再推辞,“陈老伯,您跟在我们后面,遇到危险别逞强,躲在我们身后就行。”

老陈咧嘴一笑,露出豁了牙的嘴:“放心吧,俺心里有数。”

四人朝着镇西寨门走去,夜色越来越浓,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黑山镇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镇西寨门的火把还在燃烧,像黑暗中的灯塔。赵铁柱带着十几个后生守在寨门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火把和松油箭,脸上带着紧张和坚定。

“师兄!”看到林尘等人过来,赵铁柱迎了上来,将一个布包递给林尘,“这里面是俺准备的干粮和水,还有您给俺的符纸,俺留了两张,其余的都给您带来了。”

林尘接过布包,拍了拍他的肩膀:“镇里就交给你了。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轻易打开寨门,除非看到我的传音符。”

“俺记住了!”赵铁柱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师兄,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尘点点头,转身和齐云、刀疤虎、老陈一起,跃出寨门,消失在夜色中。身后,赵铁柱的声音传来:“师兄,俺等你回来喝庆功酒!”

黑风洞的方向,邪气越来越浓,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黑雾,在夜色中翻滚。老陈走在最前面,踩着熟悉的山路,速度飞快。齐云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对照着两张地图,纠正路线。林尘和刀疤虎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前面就是黑风洞的入口了。”老陈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一片黑漆漆的山壁,“入口被藤蔓挡住了,里面就是腐骨老怪的巢穴。”

林尘运转“剑心通明”,清晰地“看”到山壁后面,有十几团微弱的邪气,应该是普通的腐骨狼;在巢穴的最深处,有一团浓郁的邪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魔物都要强大,显然是腐骨老怪;而在他旁边,还有两团稍弱一些的邪气,体型庞大,应该就是双头魔化腐尸兽。

“腐骨老怪在修炼。”林尘低声道,“他的气息很不稳定,应该是在冲击炼气十层,需要大量的邪气支撑。我们现在进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刀疤虎握紧了大刀,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终于要动手了。这次,我一定要为我兄弟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