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冲出山体裂缝的瞬间,林尘的脚步骤然顿住。清新的山林空气涌入肺腑,却没能驱散他心中的凝重。身后裂隙中那股愈发狂暴的魔气,以及深处传来的邪恶嘶吼,如同重锤般不断敲击着他的心神。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林尘猛地回头,望向身后被夜色笼罩的山体裂缝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刚才以蕴含斩魔之意的剑气干扰魔气,虽证明了方法可行,但那点微弱的效果,根本支撑不了他返回宗门再带支援赶来的时间。一旦期间魔气彻底失控,或者裂隙深处的魔物冲破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对魔物的忌惮,转身再次朝着山体裂缝的方向跑去。既然已经找到了借鉴上古剑意压制魔气的思路,他必须再尝试一次,尽可能地加固对魔气的压制,为宗门支援争取足够的时间。这不仅是责任,更是对自己剑道感悟的一次淬炼。
再次踏入山体裂缝,石窟内的阴冷与邪恶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更加浓郁。裂隙中涌出的魔气如同沸腾的黑水,不断翻滚扩散,紫黑色的幽光也变得更加耀眼。岩壁上的碎石还在不断掉落,整个石窟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林尘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穿过混乱的魔气,回到裂隙前不远处的位置,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目凝神。他很清楚,此刻最忌讳的就是心神紊乱,一旦被魔气趁虚而入,不仅无法压制魔气,反而会被魔气侵蚀心智,沦为魔物的傀儡。
他没有丝毫试图去吸纳那稀薄魔气的念头——那纯属找死。魔气阴冷邪恶,侵蚀性极强,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炼化,只会被其反噬。林尘将全部心神都从外界的混乱中抽离,彻底沉浸在对不远处岩壁上那几道古老剑痕的感知中。
“剑心通明!”林尘在心中低喝一声,识海中的剑心瞬间运转起来。淡金色的剑心虚影在识海中沉浮,散发出纯粹而坚定的光芒。在剑心通明的状态下,他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周围狂暴的魔气流动、岩石的细微震动都清晰可辨,而他的注意力,却牢牢锁定在那几道纵横交错的古老剑痕上。
他的感知如同最细密的蚕丝,小心翼翼地朝着剑痕探去。上一次与古老剑意的短暂沟通,让他对这缕残留剑意多了几分了解。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触碰,而是先以自身剑心的纯粹气息,缓缓包裹住那缕微弱却纯粹至极的残存剑意,表达着自己的敬畏与求助之意。
与此同时,体内《无极剑体》的基础心法自行运转起来。温热的气血如同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慢而沉稳地搬运着。气血流动的节奏,渐渐与那缕古老剑意的微弱颤动同步,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每一次共鸣,都让林尘对这缕剑意的理解更深一分,也让他的剑心与这缕剑意的联系更加紧密。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窟内寂静无声,只有裂隙中魔气幽幽升腾的“嘶嘶”声,以及气血在林尘经脉中流动的细微声响。外界的混乱、魔气的侵蚀、岩壁的震动,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无法干扰到他分毫。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林尘的眉头微微舒展,原本紧绷的脸庞也渐渐放松下来。在持续的共鸣与沟通中,他终于不再是被动地感知,而是开始主动捕捉那缕古老剑意的核心特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缕剑意中蕴含的不仅是斩破万物的锋锐,更有守护苍生的煌煌正气,以及镇压邪魔的决绝与坚定。
这种剑意,刚柔并济,既有毁灭的力量,也有守护的温度。林尘的心神沉浸在这种剑道至理之中,识海中的剑心虚影也随之微微颤动,不断吸收着古老剑意的特质,变得越来越凝实。他自身通过十万次拔剑凝聚的剑心,在这种共鸣与引导下,仿佛被反复洗练、提纯,原本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剑心,渐渐褪去了杂质,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尘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与那古老剑意同源的气息。这股气息起初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种锐利而堂皇的气息,带着斩妖除魔的决绝,又蕴含着守护苍生的正气,与周围阴冷邪恶的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股气息一出现,周围狂暴的魔气仿佛遇到了天敌,流动速度明显放缓,甚至隐隐有退缩之意。裂隙中升腾的紫黑色幽光,也黯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林尘猛地睁开眼睛,眸中似有两道剑光一闪而逝,锐利无比。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剑,一步步朝着裂隙边缘走去。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身上的剑意气息也随之攀升一分。
走到裂隙边缘,林尘停下脚步。他低头看向脚下不断涌出魔气的狭长裂隙,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阴冷邪恶气息,眼神变得愈发肃穆。这一次,他不再像上一次那样,仅仅依靠气血之力模仿古老剑意。他回忆起酒剑仙曾传授给他的口诀中,那些关于“意”与“势”的模糊描述。
酒剑仙曾说,剑之极致,不在于力,而在于意。力可破万物,意可定乾坤。当时的林尘,对这句话的理解还十分浅显,只知道埋头苦练拔剑,凝聚剑心。直到此刻,在与古老剑意的共鸣中,他才渐渐领悟到其中的深意。
“意者,心神之凝练,意志之升华;势者,气血之磅礴,剑意之铺展。意与势合,方能发挥出剑道的真正威力。”林尘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句话,结合自己对那古老剑意的感悟,心中豁然开朗。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铁剑,双手紧握剑柄。剑身古朴无华,却在他的握持下,开始微微震颤。林尘闭上双眼,再次将心神沉入剑心之中。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区分剑心、气血与古老剑意,而是将自己的精神、意志,以及体内缓缓流淌的气血,三者彻底融合在一起。
精神为引,意志为核,气血为基。三者如同三条奔腾的溪流,在他的掌控下,朝着手中的铁剑汇聚而去。识海中的剑心虚影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将三者融合而成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铁剑之中。
“嗡——”
铁剑无风自鸣,发出一阵清脆而威严的剑鸣之声。剑身之上,原本黯淡无光的暗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流淌其间。一股磅礴的剑意,从铁剑身上缓缓散发出来,与林尘身上的剑意气息融为一体,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裂隙中升腾的魔气,在这股剑意气场的压迫下,如同遇到狂风的潮水,疯狂地向后退缩。石窟内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阴冷的气息被驱散了不少。
紧接着,在林尘的全力催动下,剑尖处,一点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的“锋芒”悄然凝聚。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剑芒,也不是纯粹的气血之力,而是蕴含了他自身剑心、意志精神,以及那一丝古老剑意核心特质的——剑意锋芒!
这缕剑意锋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锐气,仿佛能够斩破世间一切阴邪。周围的空气在这缕锋芒的作用下,不断扭曲、撕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尘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如铁。他双手握剑,剑尖向下,缓缓对准裂隙中央魔气涌出最盛的那一点。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凝聚着他全部的心神。他要确保这缕凝聚了自己全部力量与感悟的剑意锋芒,能够精准地作用于魔气源头,达到最佳的压制效果。
“去!”
一声低喝,林尘双手发力,将手中的铁剑缓缓刺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那缕无形无质的剑意锋芒,随着剑尖的落下,朝着裂隙深处刺去。
剑尖率先触及裂隙边缘的紫黑色结晶岩石,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滴入滚烫的热油。那被魔气侵蚀得异常坚硬的结晶岩石,在剑意锋芒的触碰下,如同脆弱的冰块般,悄然融化、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