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我们需要坦克支援!”陈大山对着电台狂吼!
但坦克上不来——斜坡太陡,而且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谢尔曼的履带根本抓不住地!
两辆试图强行冲坡的坦克都滑下了山坡!
其中一辆翻滚着砸进了后续部队,造成惨重伤亡!
“工兵!架桥!”陈大山的声音已经沙哑!
这次工兵们学乖了,他们不再直冲,而是从侧面迂回!
但日军的机枪手显然经验丰富,火力随着工兵的移动而转移,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年轻的工兵抱着木板冲向壕沟,在距离边缘还有五米时中弹!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木板扔了出去,木板在空中划出弧线,恰好搭在了壕沟对岸!
“好样的!”陈大山热泪盈眶,“一连,过桥!”
士兵们踩着那块沾满鲜血的木板冲过了壕沟!
但木板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日军的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这个点上!
那是真正的屠杀!
冲过去的士兵,没有一个能活过十秒!
尸体在壕沟对岸堆积,渐渐垒成了一座人肉桥梁!
陈大山看不下去了!
他抓起两个炸药包,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如果我死了,你接替指挥!”
然后他冲向侧面,那里有一段铁丝网被炮火炸得松动,他用炸药包炸开缺口,从侧面滚进了反坦克壕!
壕沟底部有半米深的积水,混着血水,黏稠而腥臭!
陈大山顾不上这些,他沿着壕沟向前爬,终于找到了一处被炸塌的段落——那里可以勉强攀爬!
当他爬上对岸时,身边只剩下七个还活着的士兵!
回头望去,东南坡上铺满了尸体!
他的第七团,一千二百名官兵,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八百人!
但至少,他们在日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弟兄们,”陈大山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回不去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杀上山去,死在更高的地方。你们选哪个?!”
七个士兵,七双血红的眼睛,七声嘶哑的怒吼:“杀上山去!”
同一时间,龟山西侧,长江边的悬崖下!
张成少将亲自率领的山地作战营,正在完成人类军事史上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攀登六十米高、近乎垂直的石灰岩悬崖!
没有绳索,没有专业登山工具!
士兵们用的是工兵铲、刺刀,甚至是用手指抠进岩石缝隙!
每个人除了武器弹药,还背着额外的炸药包和燃烧瓶!
“动作轻,但速度要快!”张成压低声音,“天快亮了,我们必须在日军发现之前登顶!”
他自己也在攀爬,右手被锋利的岩石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只是简单包扎,继续向上!
作为特种作战军军长,他本可以坐镇后方指挥,但他却选择了亲自带队!
——因为这一路的成败,关系到整个汉阳战役的走向!
攀登进行了四十分钟!
最危险的时刻发生在离山顶还有十米时,一个士兵踩松了石块,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悬崖顶上立即传来日语惊呼,紧接着,探照灯的光柱扫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