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洛特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莱戈拉斯静静站立,眼中闪烁着对故乡的骄傲与一丝淡淡的、对遥远时光的怀念。
然而,萨宾娜脸上没有任何被说服或被触动的迹象。
她反而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短促的冷笑,那声音像冰片碎裂。
“精彩绝伦的演说,异乡客。”她的话调充满了讥讽,“一段关于某个遥远乌托邦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史诗背诵。那么,容我问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既然你口中这个没有歧视、充满阳光、艺术辉煌、神灵眷顾的中土如此美好,如此完美无缺,”她刻意加重了“完美无缺”几个字,“那你们——你和这位尖耳朵的精灵,还有你们那些或许存在的同伴——为什么还要千辛万苦,穿越那据说危险重重的隔离之海,来到我们这个充满隔阂、歧视和血腥的、不属于你们的世界?”
她的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奔核心,彻底剥离了历史与理念的讨论,将矛头直指哈涅尔一行人来到此地的动机本身。
那语气中的尖锐与毫不留情的逻辑,不仅仅是在质疑,更像是在……逼迫。
哈涅尔皱起了眉头。
萨宾娜的反应不对劲。这不像是一个单纯因为理念守旧、排斥异类而进行的质疑。
她的反驳太快,太具有针对性,太急于将他们置于心怀叵测的闯入者这一位置。尤其是她最后那句不属于你们的世界,隐隐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甚至提前定性为威胁的意味。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水蛇,窜入哈涅尔的脑海:
难道……她与席儿是一伙的?
席儿提前来信警告菲丽帕,而萨宾娜此刻的刁难,是否正是为了配合席儿的某种布局?
是为了坐实他们不稳定因素的身份?
是为了在集会所内部制造对他们的集体不信任?
还是为了逼迫他们暴露更多信息,比如他们穿越的真正原因,比如戒指,比如与阿拉塔尔可能存在的关联?
萨宾娜那看似顽固排外的姿态下,是否隐藏着与白昼女王之间不为人知的默契或合作?
菲丽帕将她引入这个会面,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哈涅尔感到背后的寒意更甚。
仙尼德岛的水,果然比想象的更深,更浑浊。
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隐藏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