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绣着复杂银色花纹的紫色天鹅绒外套,领口敞开,显得有些随意,甚至轻浮。
他的目光在哈涅尔身上扫过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蔑?
“赛勒斯·恩菲尔德,亚甸王国亨赛特国王的宫廷术士,以其在元素魔法,尤其是火焰魔法上的天赋和……张扬的个性闻名。”菲丽帕的介绍词似乎斟酌了一下。
赛勒斯·恩菲尔德。
哈涅尔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但从其服饰和气质判断,这很可能是一位倚仗天赋和国王宠信、行事高调甚至有些跋扈的年轻术士。
他的立场难以预料,可能容易被煽动,也可能因为傲慢而轻视潜在的威胁。
第四位是一位坐在长桌左侧中段的女性。
她看起来年纪与特莉丝相仿,或许稍长几岁,有着一头浓密的暗红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
她容貌端庄,但脸色略显苍白,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外罩一件深色披肩。
她的眼神平静,但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疲惫与沉重的忧虑。
当菲丽帕介绍到她时,她只是微微向哈涅尔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雷努阿·德·梅洛特,布鲁格王国的代表,精通治疗法术与草药学,近期主要关注天球交汇遗留现象对生态与民众健康的影响。”菲丽帕说道。
雷努阿·德·梅洛特。
哈涅尔想起,布鲁格是一个较小的北方王国,常年在强国夹缝中求存。
这位女术士的气质与在场其他几位明显不同,少了一些政治算计或学术傲慢,多了一份务实与对民生疾苦的关注。
她或许能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
最后一位,坐在长桌最末端,几乎半隐在书架阴影里的,是一位极其瘦削、几乎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宽大得不合体的黑色长袍,头发稀疏灰白,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皱纹深如刀刻。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中,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同时又极度冷静的智慧光芒。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羊皮纸,而是一块刻画着复杂立体几何图形的石板,手指正无意识地在上面描画着。
“阿尔托·特拉诺瓦,”菲丽帕的声音似乎也压低了一丝,“独立研究者,不计入任何学派或宫廷,专注于世界本源理论、维度结构与……禁忌的空间魔法实验。他是目前对天体交汇现象最具权威,也最大胆的理论研究者之一。”
阿尔托·特拉诺瓦。
哈涅尔心中一震。这个名字在一些极其冷僻、甚至被列为谨慎参考的魔法文献边缘出现过。
传言他为了探究世界的真相,进行过许多危险而激进的实验,观点往往惊世骇俗,甚至触及某些被集会所明确限制的领域。
他的出席,既表明此次事件涉及的理论高度,也暗示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与不确定性。
五位新人,五位立场、性格、专长迥异的术士。
加上原有的四位女术士,这张长桌旁汇聚的力量与意志,足以影响北方魔法界乃至政治格局的走向。
介绍完毕,菲丽帕转向哈涅尔,目光平静无波:“哈涅尔先生,如你所见,在座诸位均对当前局势——包括你来自的中土,你们遭遇的异常,以及特莉丝女士所警告的尼弗迦德与虚空教派的潜在威胁——抱有最高程度的关注。”
她微微抬手,示意整个房间:“现在,请开始吧。向在座的诸位,阐述你的观点,你的猜想,以及你认为我们所有人正面临的是何种……跨越世界的危机。”
她的声音在温暖的、弥漫着羊皮纸与炭火气息的空气中落下,如同法官敲下了法槌。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怀疑的、探究的、冷漠的——此刻全部集中在了独自站在长桌前的哈涅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