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波城堡内,临时清理出的谒见大厅里,弥漫着与城外战场截然不同的气氛——那是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深深的疲惫,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焦虑,还有一丝因强大外力介入而产生的微妙紧绷。
弗尔泰斯特、拉多维德、亨赛特、德马维四位国王并排而坐,虽然身上都带着战斗留下的痕迹和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王者的仪态。
他们面前,站着十几位风姿各异、却无不散发着强大魔力气息的女术士,为首的正是蒂莎娅·德·维里斯和菲丽帕·艾哈特。
大厅两侧,联军的将领和贵族们屏息静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些刚刚以惊天动地的方式扭转了战局的施法者们。
“蒂莎娅女士,菲丽帕女士,诸位尊贵的女士们,”弗尔泰斯特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但语气真诚而庄重,“请允许我,代表泰莫利亚,也代表所有北方联军幸存将士,向你们致以最深的谢意。你们的及时援手,不仅挽救了马里波,更挽救了无数士兵的生命,和北方最后的希望。”
他微微欠身,这是一个国王所能给予的最高礼节。
拉多维德虽然依旧紧抿着嘴唇,但眼中的疯狂和偏执暂时被一种审视和评估所取代。
他接口道,声音比弗尔泰斯特要生硬一些,但同样承认事实:“你们的法术……很有效。那些怪物在你们面前不堪一击。瑞达尼亚同样感谢你们的帮助。但我想知道,这种帮助,是持续性的,还是仅仅这一次?”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也问出了在场许多将领心中的疑虑。
术士集会所向来超然,这次大规模介入常规战争已是罕见,后续态度至关重要。
蒂莎娅湛蓝的眼眸平静地迎上拉多维德锐利的视线,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拉多维德国王,女术士集会所无意直接统治或参与世俗王国的战争。但尼弗迦德此次所使用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那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是对魔法本源秩序的扭曲和威胁。面对这种……污染,集会所有责任也有义务进行干预。”
菲丽帕推了推水晶眼镜,接过话头,语气更加冷静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份报告:“我们的介入基于三点:第一,遏制尼弗迦德的黑暗魔法扩散,防止其对世界本源造成不可逆的侵蚀,这是集会所的核心职责之一;第二,马里波战役关系到北方现有秩序能否存续,一个彻底被尼弗迦德及其背后黑暗力量统治的北方,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国王,“弗尔泰斯特陛下的求援信,以及诸位陛下今日在战场上展现的……决心,证明了北方仍有值得支持的抵抗力量。”
她的话既表明了立场,也划清了界限,同时还隐含着一丝对北方诸王表现的认可。
这是一种典型的菲丽帕式表述,严谨、现实、留有余地。
亨赛特连忙点头,胖脸上堆起笑容:“明白,明白!只要能挡住尼弗迦德那些鬼东西,什么都好说!科德温永远感激集会所的友谊!”
德马维也表达了类似的感谢,但态度更为持重。
蒂莎娅微微颔首:“我们会留在马里波,直到确认尼弗迦德的这种……‘非常规威胁’被消除,或者战局稳定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但我们必须强调,战争的最终胜负,仍然取决于诸位的军队和意志。魔法可以提供助力,但不能替代士兵的勇气和统帅的智慧。”
会谈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继续进行,商讨着后续的协防细节。
术士们将主要提供防御性魔法支援、对敌方黑暗造物的净化,以及关键的情报和预警,但不会大规模参与直接的进攻行动。
与此同时,尼弗迦德大营,那座最为宏伟的黑色金边御帐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恩希尔·瓦·恩瑞斯皇帝端坐在由黑曜石和暗影木打造的主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雕刻着复杂符文的黑玉印章。
他面前的地图上,代表北方术士介入的标记格外刺眼。
帐内除了他,只有梅诺·寇赫姆恭敬地垂手而立,汇报着前线受挫的细节。
“……北方术士集结了可观的力量,她们的净化魔法对我们的构造体和回响者克制明显。常规部队在密集的元素魔法打击下也损失不小。阿达尔将军正在重整防线,但建议暂缓大规模进攻,先评估对策。”梅诺的语气谨慎,但眼中并无多少慌乱。
恩希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前线受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印章,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