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生命之火疯狂焚烧着一切不洁与扭曲,那力场中的暗色斑点首当其冲,如同积雪遇沸油般迅速消融、汽化。
幻象崩塌,歌声断绝,扭曲的星光被强行熨平!
整个力场剧烈地扭曲、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芙琳吉拉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无踪,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骇然!
她急速后退,法杖挥舞,试图稳定力场,但那股纯粹的生命净化之火如同附骨之疽,沿着力场的能量脉络疯狂蔓延、燃烧!
“疯子!你们北方的女巫都是疯子!”
芙琳吉拉失态地尖叫,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力场的连接正在被那可怕的火焰强行灼断、净化!
就在力场濒临崩溃、芙琳吉拉自身魔力也受到反噬冲击的瞬间,城头上的蒂莎娅泪流满面,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法杖。
她身后,菲丽帕、凯拉、萨宾娜,以及另外十位在场的最强女术士,仿佛心有灵犀,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将全部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蒂莎娅的引导!
她们没有使用花哨的复合魔法,没有追求极致的破坏力。
十三位女术士,在这一刻,将所有的悲痛、愤怒、守护的决心,化作最纯粹、最磅礴的魔力洪流,遵循着蒂莎娅的指引,凝聚成一道恢弘无比、仿佛能贯通天地的湛蓝色能量光束,狠狠轰向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紫色力场,以及力场后方因为玛格丽塔的自爆反噬而气息不稳的芙琳吉拉·薇歌!
“为了玛格丽塔!”
“为了北方!”
“破——!”
十三道声音,或苍老,或清冷,或悲痛,或决绝,汇成一声震撼战场的怒吼!
那道集合了十三位强大女术士全力的湛蓝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力场最薄弱、也是被净化之火侵蚀最严重的核心点!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惊天动地的巨响。
紫色的力场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炸裂成漫天飞舞的、迅速消散的光点。
恐怖的魔力乱流席卷而出,将附近的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离得近的尼弗迦德士兵和虚空教派成员如同稻草般被吹飞。
芙琳吉拉·薇歌首当其冲,她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层仓促的星辰护盾,便被爆炸的冲击和紧随其后的魔力乱流狠狠击中。
她闷哼一声,口中喷出鲜血,那件华美的法袍多处碎裂,露出落在尼弗迦德军阵前方,生死不知。
那柄精致的法杖也脱手飞出,杖顶水晶黯淡无光,布满裂痕。
外围那几个虚空教派成员更是凄惨,他们与力场的连接更深,在力场破碎的反噬下,有两人当场身体僵硬,眼中的光芒熄灭,直挺挺倒下。
银面具人面具下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踉跄后退数步,勉强站住,但气息萎靡,显然也受了重创。
战场中央,白金色的火焰与湛蓝的光辉渐渐消散。
原地,玛格丽塔·劳克斯-安蒂列曾经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些许飘散的、带着余温的灰烬,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仿佛混合了焦香与某种清冽花香的奇异气息。
她的一切,血肉、骨骼、灵魂,都已在那净化一切的火焰中,与她所憎恶的污秽一同,化为虚无。
萨宾娜跪倒在地,看着那缕灰烬,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哽咽。
那位男性术士劫后余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后怕与崇敬。
城头上,蒂莎娅老泪纵横,身体微微摇晃,若非菲丽帕及时扶住,几乎站立不稳。
其他参与合击的女术士们也个个面色苍白,魔力透支严重,但她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盯着玛格丽塔消散的地方。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北方联军还是尼弗迦德军队,都被这惨烈到极致、又壮烈到极致的一幕深深震撼。
过了许久,尼弗迦德军阵中,代表撤退的号角声低沉地响起。
黑色的潮水开始缓缓后撤,收拢。
阿达尔·爱普·达西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今天,显然无法再战了。
芙琳吉拉的重伤和虚空教派的损失,以及北方术士那同归于尽般的决绝,都需要时间评估和应对。
尼弗迦德的进攻,第一次被真正地、以如此惨痛代价的方式,强行暂停了下来。
马里波城头,弗尔泰斯特国王缓缓摘下了头盔,露出满头的灰白和脸上深刻的皱纹。
他望着远方那片空荡荡的、仿佛还残留着光与热痕迹的战场,望着那缓缓后撤的黑色潮水,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仅仅是为了玛格丽塔,也是为了所有今天站出来的女术士,为了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流尽鲜血的北方儿女。
风从战场刮过,卷起些许灰烬,也带来了远方更加浓重的、属于战争与死亡的寒意。
短暂的喘息之后,更深的黑夜,或许仍在逼近。
但这一刻,北方,用一位骄傲女术士的生命和十数位同僚的倾力一击,证明了它脊梁未断,血仍未冷。
荆棘或许凋零,但星辰的绝响,将久久回荡在这片浸血的土地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