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您感受到的源自血脉的悲伤,”哈涅尔继续,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且能引起共鸣的切入点,“在某些极少数、几乎失传的传承故事中,确实存在一些家族,他们的命运与特定的诅咒或重担紧密相连。比如……我的祖先,哈多家族。”
“哈多家族?”雅妲轻声重复。
“是的。殿下,我是一位伟大人类领袖的后裔,这位领袖名为胡林。”哈涅尔用讲述古老史诗般的语调说道,“胡林英勇,但因命运捉弄与更强大存在的恶意,他被俘并遭受了漫长的折磨。他的家族——他的妻子,子女——则被施加了一个恶毒而精准的诅咒。这个诅咒并非直接改变他们的血脉使之不洁,而是像一只无形而充满恶意的眼睛,时刻注视着他们,扭曲他们的机遇,将他们的亲情、爱情、勇气引向悲剧的深渊。他们的血脉本身或许依然高贵,但命运被恶意编织的阴影所笼罩。每一个后代,都活在诅咒的阴影下,挣扎,反抗,却往往难逃悲凉的结局。”
雅妲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呼吸也轻微急促起来。
哈涅尔的故事显然触动了她的心弦。
她所承受的诅咒虽然形式不同,但那种被恶意选中、命运被扭曲的滋味,她太熟悉了。
“那……这些后人,他们最终……有人摆脱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
哈涅尔沉默了片刻。
中土第一纪元的悲剧浩荡而彻底,胡林的子女图林与妮诺尔命运多舛,近乎无解。
“根据最古老的记载,”他选择了一种相对模糊但诚实的说法,“直接的诅咒随着施咒者的力量消退或特定事件的终结而式微。但诅咒造成的影响——家族的凋零、心灵的创伤、悲剧的记忆——却深深烙印在了血脉传承的故事里。后人或许不再承受直接的厄运,但先人的阴影与教训,成为了他们历史与身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些后人选择铭记并背负这份沉重,将其转化为守护或智慧;也有人试图彻底远离,在别处寻找新生。”他看向雅妲,“重要的或许不是诅咒本身是否根除——因为恶意的施加终会过去——而是后人如何面对那段被诅咒定义过的历史,如何书写诅咒之后的人生。”
“比如,我作为哈多家族嫡系子孙,不得不直面这份沉重的血脉链接。”
雅妲久久不语,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消化哈涅尔的话,又仿佛在透过维吉玛的天空,遥望那个传说中的悲剧家族。
房间里的光线又暗淡了一些。
“那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天真好奇,与刚才的沉重形成微妙对比,“在那些传说里,有……精灵吗?金色的头发,会用弓箭和唱歌的?”
哈涅尔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速的微妙变化。
莱戈拉斯。
她在问莱戈拉斯。
“是的,殿下。”哈涅尔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内心波澜起伏,“精灵是那些传说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他们美丽,长寿,擅长弓箭、诗歌与音乐,与森林山川紧密相连。其中不乏技艺超群、心地高洁的战士与歌者。”
“他们……会愿意来到像我们这样的地方吗?”
雅妲的问题天真得令人心碎,透露出她长期被隔离而产生的、对外界美好事物既向往又不敢奢望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