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木!擂石!倒热油!快!” 卢卡嘶哑地命令着。
守军们冒着不时落下的箭矢,将早已准备好的防御物资推下城墙。
沉重的圆木和石块呼啸着砸向城下的龟甲阵,引发一阵混乱和惨叫。
烧沸的恶臭油脂倾泻而下,沾上的士兵立刻发出非人的嚎叫,皮开肉绽。
但泰莫利亚的军队训练有素,人数占绝对优势。
攻城锤在盾牌的掩护下,开始猛烈撞击包铁的主城门,发出沉闷如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巨响。
更多的云梯被架上了城墙,步兵们口衔短刀,开始蚁附攀登。
真正的血腥肉搏,在城墙一线爆发了。
守军们用长矛向下捅刺,用刀剑劈砍爬上垛口的敌人,用一切能找到的重物往下砸。
鲜血开始飞溅,染红了灰色的城墙砖石。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垂死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乐。
不断有人从高高的城墙上摔落,像破布娃娃一样砸在城下的尸体堆或地面上。
玛丽·露意莎早已被护卫强行拉离了暴露的塔台,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内堡观察口。
她脸色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她透过观察孔,看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为她、为这座城堡而战的士兵和平民一个个倒下。
巨大的负罪感和一种冰冷的现实感攫住了她。
她低估了弗尔泰斯特的冷酷,也高估了自己城堡的防御能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日影西斜。
拉·瓦雷第城堡的外墙多处出现了缺口和坍塌,守军死伤惨重,箭矢和滚木擂石也消耗殆尽。
在一声尤其巨大的撞击和碎裂声中,主城门终于不堪重负,被攻城锤轰然撞开!
“城门破了!杀进去!” 泰莫利亚军官的吼声如同胜利的号角。
潮水般的士兵从破开的城门涌入,与在内城门广场上组成最后防线的守军展开了更加惨烈的巷战。
街道、庭院、每一座房屋都变成了战场。
守军虽然顽强,但人数和士气都已处于绝对劣势,防线被一步步压缩,向着城堡主楼后退。
残阳如血,将天空和大地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
在这血色光芒的照耀下,拉·瓦雷第城堡的外围区域已基本落入泰莫利亚军队之手。
到处都是尸体、残破的武器、燃烧的杂物和呻吟的伤兵。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死亡的气息。
玛丽·露意莎在最后一批忠诚护卫的簇拥下,退入了城堡主楼,紧紧关闭了最后一道厚重的包铁橡木门。
能够跟随她退入主楼的,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而且大多带伤,精疲力尽。
他们用桌椅、柜子等一切能找到的重物堵住大门和下层窗户,准备进行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主楼外,泰莫利亚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将这座最后的堡垒团团围住。
火把被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也映照着主楼石壁上那面孤独的拉·瓦雷第旗帜。
弗尔泰斯特在威瑟米尔伯爵和精锐卫队的保护下,骑马穿过遍布尸骸和废墟的城堡外区,来到了主楼前的广场上。
他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和窗口后隐约晃动的、充满敌意的人影,脸上没有任何攻破外城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完成最后步骤的漠然。
孩子就在里面。
那个不识抬举的女人也在里面。
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
他会夺回他的孩子,抹去这个不该存在的麻烦,然后……或许就能更专注地处理雅妲和王国的问题了。
“准备撞门器。”他淡淡地命令道,“还有,让弓弩手准备好火箭。如果他们还不肯投降……就烧了这栋楼,把他们都埋在里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逐渐降临的夜幕和血腥的寂静中,清晰地传入了主楼内每一个绝望守军的耳中,也如同最后的丧钟,敲打在玛丽·露意莎早已冰冷的心上。
最后的负隅顽抗,即将开始。
而在这片血色残阳与初升火光的映照下,无人察觉,几双不属于交战双方的眼睛,正如同幽灵般,悄然潜入了这片杀戮场的边缘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