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中,迅速闪过几个冷酷的念头:第一,她很可能只是在虚张声势,未必真的敢下手。第二,就算她真的下手……那又如何?鲍尔西和阿奈丝是他的血脉没错,但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一个意外,一个麻烦。如果他们活着被带回,他自然会给予王室成员应有的待遇。
但如果他们死了……虽然可惜,但并非不可接受。
这样一来,雅妲就是他唯一公开承认且存活的血脉,某种程度上,王位继承的复杂性反而减少了。
流言攻击的焦点将更加集中,而他可以更专注地解决雅妲的问题。
残酷的计算,在瞬间完成。
孩子的生死,在他此刻以王国稳定和绝对权威为优先的考量中,并非不可权衡的筹码。
尤其是,他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叛乱的女人用这种手段威胁而退让!
那将是王权威严的彻底崩塌!
于是,在玛丽·露意莎和所有士兵屏息等待的致命寂静中,弗尔泰斯特缓缓抬起了手,指向高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广场:
“叛逆已至穷途,竟以亲骨肉为盾,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他顿了顿,下达了最终的命令,声音冷酷如铁:
“弓弩手,瞄准塔楼叛逆。步兵,继续肃清残敌,准备强攻塔楼。不必顾忌。”
不必顾忌!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玛丽·露意莎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将她推入了无底冰渊。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透彻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心中,她什么都不是。
她的孩子,或许重要,但也并非不可替代。
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她活,也没打算给她和孩子们一个完整的未来。
他要的,只是抹去她这个麻烦,将孩子纳入完全的控制。
至于她是死是活,孩子们是完好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甚至,孩子们的死亡,或许还能简化他面临的继承权困境!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她竟然还曾幻想过与他商议,幻想过带着孩子进入维吉玛,争取应有的地位和尊严!
在他眼里,她始终只是那个可以随意使用、也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甚至连用工具的生命来威胁他,都显得那么徒劳和可笑!
心如死灰。
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野心,在这一刻,都被那彻骨的冰冷和虚无吞噬。她看着下方那个冷漠如石像的身影,看着周围逐渐再次亮起的弓弩寒光,看着怀中吓得几乎昏厥的孩子……
继续抵抗?毫无意义。
只会让最后这些忠诚的护卫白白送死,让两个孩子面临更大的危险。
她忽然松开了紧紧抓住孩子们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下方还在楼梯口与泰莫利亚士兵做最后搏杀的卢卡等人,用嘶哑而疲惫的声音喊道:
“住手吧……卢卡……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激烈的厮杀声为之一滞。
卢卡浑身是血,难以置信地回头望来:“夫人?!”
“没用了……”玛丽·露意莎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一切都……没用了。投降吧……至少……让孩子们活下来。”
最后的战斗意志,随着领主这道命令,彻底消散。
残存的守军陆续丢下了手中的武器,瘫倒在地,或被泰莫利亚士兵迅速制服。
塔楼平台上的威胁解除。
弓弩手在军官示意下,略微垂低了弩箭。
弗尔泰斯特看着上方放弃抵抗的玛丽·露意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示意威瑟米尔伯爵带人上去控制塔楼,接管孩子,并妥善安置男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