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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猩红蔓延(1 / 2)

新月尚未升起,北方大陆的风已被血腥味浸透。

瑞达尼亚的乡村原野上,火焰仍在吞噬着精灵聚落的木质尖顶,浓烟如同凝固的墨汁,遮蔽了半边天空。

拉多维德的净化军团以比瘟疫更快的速度扩散着恐怖,他们不再满足于焚烧村庄,而是开始系统性地搜捕所有非人种族——无论是隐居林间的精灵匠人、世代居住在城镇边缘的矮人铁匠,还是在集市上贩卖草药的半身人商贩,只要身上流着异类的血液,便难逃刀斧之灾。

杰洛特曾在布伦纳平原见过战争的残酷,却从未见过如此无差别的屠戮。

一名来自瑞达尼亚南部的逃亡矮人,在跨越泰莫利亚边境时,左臂已被齐肩斩断,伤口凝结着发黑的血痂。

他瘫倒在边境哨卡前,嘶哑地控诉着:“他们闯进铁匠铺,我的儿子才十岁,只是个学徒……他们说他的锤子会用来锻造反抗人类的武器,就把他吊在广场的旗杆上……”矮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血泪,“整个镇子的非人种族,两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就没了……那些士兵笑着把婴儿挑在长矛上,说这是掐灭邪恶的萌芽!”

拉多维德的狂热早已超出了理性的边界。

他在柯维尔的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净化仪式,将数百名被俘的精灵和矮人当众处决,火焰中传来的惨叫声被他的支持者视为献给人类纯洁的赞歌。

更可怕的是,这种极端思想如同野火般蔓延至其他王国——科德温国王亨伯特,那个始终在权力边缘摇摆的老狐狸,最终选择了向狂热妥协。

他以防范松鼠党渗透为名,签署了《种族甄别令》,要求境内所有非人种族必须佩戴特制的金属徽章,否则将被视为非法滞留者,可由任何人类随意处置。

科德温的山林间很快响起了屠刀落下的声音。

当地领主们早已觊觎矮人矿场和精灵林地的财富,拉多维德的宣言给了他们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一支由人类贵族组建的志愿军团冲入了古老的矮人矿坑,将矿工们驱赶到深谷边集体屠杀,随后瓜分了矿脉的所有权。

而原本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精灵村落,因为拒绝佩戴徽章,遭到了焚烧和洗劫,幸存者只能逃入更幽深的密林,却发现那里早已被松鼠党的巡逻队占据。

“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死在人类的刀下。”松鼠党领袖伊森格林的声音冰冷如铁。

曾经,这支反抗军还试图区分无辜平民与作恶者,但拉多维德的种族清洗和邻国的跟风效仿,彻底碾碎了他们心中仅存的克制。

松鼠党的报复来得迅猛而血腥:他们袭击了科德温的一个贵族庄园,将庄园主全家及其仆从尽数屠戮,头颅被悬挂在庄园的围墙上,旁边钉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他们炸毁了瑞达尼亚境内的一座桥梁,导致一支运送净化物资的车队坠入峡谷,无人生还;更有极端派成员潜入人类城镇,在水井中投毒,导致上百名平民染病身亡。

仇恨的链条一旦形成,便再也无法轻易斩断。

人类的屠杀激起了非人的反抗,而非人的报复又加剧了人类的恐惧与敌意,北方大陆陷入了恶性循环的血海之中。

亚甸和利维亚的局势也岌岌可危,虽然两国国王尚未公开加入人类纯洁同盟,但境内的排外骚乱已此起彼伏。

一群受煽动的人类暴民冲进了亚甸的魔法行会,将几名精灵法师活活烧死,理由是他们的魔法会污染人类的土地;利维亚的街头,半身人商贩被殴打、抢劫的事件屡见不鲜,官员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触怒日益狂热的民众。

风暴的中心,泰莫利亚成了北方大陆唯一的避风港。

弗尔泰斯特的声明虽然措辞谨慎,却如同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吸引着无数在屠杀中挣扎的非人种族涌向这里。

边境线上,难民潮如同奔腾的河流,日夜不息。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血污,有的背着年迈的亲人,有的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有的拄着简陋的拐杖,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疲惫与绝望。

维吉玛的西郊很快搭建起了成片的临时帐篷,形成了一座庞大的难民营地。

特莉丝每天都会带着魔法学徒前往营地,用治愈魔法为伤者疗伤,发放粮食和干净的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