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任务是猎杀联军的军官、旗手、传令兵,以及任何试图迂回或使用特殊手段的单位。
杰洛特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林间阴影中,银剑每一次出鞘,都精准地带走一名联军小队指挥官或弩手的生命。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淡金色的猫瞳在血腥的战场上冷静地寻找着最有价值的目标。
偶尔遇到难缠的对手,他也会利用猎魔人的法印制造短暂的机会——昆恩护盾弹开攻击,亚登陷阱减缓敌人,伊格尼之火灼烧盔甲的连接处……
莱戈拉斯则占据了侧翼一处制高点,他的精灵长弓射出的箭矢,如同死神的点名。
箭无虚发,专挑那些正在鼓舞士气、指挥调度的联军军官,或者试图操作攻城器械的士兵。
他的箭矢甚至能穿过人群的缝隙,命中后方正在准备投石机的操作手。
翠绿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的杀戮,平静无波,只有拉动弓弦的手指稳定如磐石。
莉瑞尔和她的松鼠党同伴们,则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进行着更隐蔽、更致命的袭扰。
他们设置陷阱,用淬毒的吹箭和手弩狙杀落单的巡逻队,甚至成功炸毁了一处联军的小型后勤物资堆放点,引起了一阵混乱和火灾。
每一次成功的袭击,都带着对同胞被屠戮的刻骨仇恨。
然而,个人的勇武和战术袭扰,在数万人规模的正面战场绞杀中,所能起到的作用终究有限。
联军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如同沉重的磨盘,一点点碾压、消耗着泰莫利亚的防线。
尽管泰莫利亚士兵作战英勇,死战不退,但防线还是开始出现凹陷,局部被突破。
城墙上的哈涅尔看得心惊肉跳。
他看到一处防线被科德温的重步兵突破,泰莫利亚士兵被分割包围,惨叫着倒下;看到瑞达尼亚的重骑兵试图从侧翼迂回,被威瑟米尔伯爵亲自率领的预备队拼死挡住,人马俱碎;看到难民营中,一些年轻的精灵和矮人难民,拿起简陋的武器,自发组成队伍,填补到防线后方摇摇欲坠的缺口,用血肉之躯延缓着联军推进的脚步……
就在正面战线岌岌可危,联军统帅似乎准备投入最后预备队,发动致命一击时,战场侧后方,联军大营的方向,突然升起了数股浓烟,并传来了隐约的爆炸声和厮杀声!
是特莉丝和她组织的法师小队,以及一部分潜入敌后的泰莫利亚敢死队!
他们利用魔法制造混乱,袭击了联军的后勤和指挥系统!
这突如其来的后方袭击,虽然规模不大,却极大地动摇了联军的攻势。
前方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回头张望,攻势为之一滞。
泰莫利亚防线趁机稳住阵脚,发动了一波短暂的反冲锋,将突入最深的联军部队又逼退了一些。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双方士兵都喘息着,用血红的眼睛瞪着对方,舔舐着伤口,等待着下一轮更加残酷的碰撞。
就在这时,联军大营中,一面特殊的、绣着金色狮鹫的旗帜在一队精锐骑士的簇拥下,缓缓向战场中央移动。
同时,泰莫利亚防线后方,那面蓝底金百合的王旗也向前移动。
双方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只有伤者的呻吟和旗帜在风中舞动的声音。
在两军阵前那片被鲜血浸透、布满尸骸的狭长空地上,两支规模不大的骑兵队伍缓缓接近,最终在相距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一边,是拉多维德五世。
他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穿着擦得锃亮的深蓝色镶金板甲,未戴头盔,金色的短发在阴沉的天光下依然醒目。
他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狂热,以及一丝因为战事未如预期般顺利而升起的愠怒。
他像一头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撕碎一切阻碍的狼王,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对面。
另一边,是弗尔泰斯特。
他骑着一匹同样雄健但已显老态的棕色战马,盔甲上沾着尘土和不知是谁溅上的血点,鬓角灰白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
他的脸上刻满了疲惫、风霜和沉痛,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历经千锤百炼的寒铁,深邃、沉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
他像一头伤痕累累、领地受到侵犯、却依旧挺直脊梁、守护着身后一切的老年雄狮,平静地迎接着挑战者的目光。
两位国王,隔着五十步染血的土地,隔着无数阵亡将士的尸骸,隔着截然相反的信念与道路,终于在这惨烈的战场上,面对面地相遇了。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似乎停滞。
只有两面王旗在血腥的风中,无声地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