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是那一天。今天,你只是一个带领军队侵略邻居的侵略者。至于雅妲——”
弗尔泰斯特的眼神变得坚硬如铁:
“她不是政治交易的筹码。她是我选择的女儿,是泰莫利亚未来的女王。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拉多维德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伪装的礼貌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那么你就选择死亡。为你自己,为你的王国,为那些你庇护的怪物。”
“我选择守护。”弗尔泰斯特纠正道,“守护我的王国,我的子民,我的誓言。”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后方,双方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拉多维德突然调转了马头。
“今天到此为止,弗尔泰斯特。”他背对着泰莫利亚国王,声音冰冷,“我的军队需要重整,你的也是。但不要把这误认为仁慈——这只是暂停。明天日出时,我会发动总攻。到时候,不会有谈判,不会有条件,只有彻底的毁灭。”
他顿了顿,侧过头,抛下最后一句:
“享受你最后的夜晚吧,老狮子。和你的怪物们一起。”
瑞达尼亚的王旗开始移动,拉多维德在他的精锐护卫下,缓缓退回己方阵线。
弗尔泰斯特停留在原地片刻,看着年轻的对手离去。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上的尸骸——泰莫利亚的蓝百合与瑞达尼亚的金狮鹫、科德温的土黄色徽章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地浸泡在同样的血泊中。
他想起拉多维德的话:“尼弗迦德人做梦都会笑醒。”
老国王疲惫地闭了闭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只剩下决断。
“传令各部队,”他对身旁的传令官说,“交替撤退至第二防线。救治伤员,清点损失,重新分配箭矢和武器。派人去难民营,组织所有能战斗的人——无论种族——发放武器。这不是结束。”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瑞达尼亚大营中升起的浓烟——特莉丝他们的袭击仍在继续——然后调转马头。
回到己方阵线时,威瑟米尔伯爵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陛下,他们明天会总攻。我们的防线已经……”
“我知道。”弗尔泰斯特打断他,“所以我们不会坐以待毙。召集所有指挥官,还有哈涅尔、杰洛特、莱戈拉斯和特莉丝。我们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陛下?”
弗尔泰斯特望向维吉玛城墙,望向城墙后那些他誓言保护的人们。
“准备让那个年轻人明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钢铁般的意志,“老狮子还有牙齿,而且知道该咬向何处。”
当泰莫利亚的王旗缓缓退回城墙时,天空开始飘落细雨。
冰冷的雨滴落在滚烫的血泊中,升起缕缕轻雾,仿佛大地本身在为这场兄弟阋墙的悲剧而哭泣。
但在细雨之中,两面王旗依然屹立——一面在城头,一面在远方营盘。
而在这两面旗帜之间,数千具尸体静静躺着,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尚未结束的战争的可怖代价。
夜色降临前,双方都默契地派出了收尸队。
在暂时的休战期中,士兵们沉默地将同伴——有时甚至是亲戚、旧识——从血泥中拖出。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和偶尔压抑的啜泣。
而在维吉玛的战争会议室里,烛火通明。一场决定命运的反击计划,正在酝酿。
拉多维德说得对:这只是一个暂停。
但弗尔泰斯特决心,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年轻的狼王将见识到,为什么泰莫利亚的百合能在北方风雪中屹立百年而不凋零。
雨夜漫漫,但黎明终将到来——无论它带来的是毁灭,还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