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矮人战士刚刚用盾牌撞开一个迷雾山脉奥克的劈砍,侧面就刺来一柄魔多奥克的长矛;一个魔多黑盾兵正要用刀砍向矮人的脖颈,后脑却被一个急于前冲的迷雾山脉奥克用石头砸中;两个不同部落的奥克为了争夺一个倒地的矮人战士互相咒骂撕打,完全不顾身旁还有矮人在抵抗……
鲜血不再是单纯地溅射,而是如同喷泉般从各个方向泼洒,将地面彻底染成黏稠的暗红色。
断肢、碎裂的武器、残缺的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堆积。
怒吼、惨叫、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混合成一首令人心智崩溃的死亡交响曲。
稍靠后的区域,冲突更为纯粹。
大股迷雾山脉奥克与魔多奥克的主力部队狠狠撞在一起。双方都杀红了眼,毫无阵型章法可言,纯粹是最野蛮的贴身混战。
魔多奥克装备更统一,纪律稍好,但被侧面冲击,阵脚已乱;迷雾山脉奥克个体更为狂野彪悍,人数似乎也更多,但缺乏协调,各自为战。
战团像滚雪球一样扩大,吞噬着每一条通道和岔口。
都林六世站在原地,握着碎岩者的手在微微颤抖。
眼前的景象超乎了他最黑暗的想象。
矮人最后的防线奇迹般地没有被立刻淹没,反而因为奥克的自相残杀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点喘息,是建立在更加恐怖混乱的屠场之上的。
他的子民依然在伤亡,每一个瞬间都有矮人战士倒在来自两个方向的奥克攻击下。
而奥克之间的厮杀,其残酷程度甚至超过了奥克对矮人的攻击,因为它们彼此更加了解如何高效地杀死同类。
国王的怒吼还回荡在胸腔,却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堵在了喉咙里。
这不是拯救,这是更深沉的堕落和毁灭。
他环顾四周,身边仅存的王室近卫和纳因的部下,人人带伤,眼神中充满了茫然、震惊和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更深的绝望——即使奥克在自相残杀,残存的矮人力量,在这狂暴的漩涡中,又能支撑多久?
又能改变什么?
纳因王子退到了父亲身边,银锤拄地,大口喘息,独眼死死盯着混乱的战场,又看向后方甘道夫的方向。
老巫师靠在墙边,脸色灰败,但眼中却有一种复杂的光芒在闪烁——计策奏效了,但引发的后果,连他也感到心悸。
杰洛特和特莉丝护卫在侧,猎魔人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他冷静地评估着局势:“混乱暂时对我们有利,但不会持续太久。一旦一方取得明显优势,或者杀红了眼不分目标……”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戈鲁克在高岩上疯狂地咆哮指挥,派遣亲卫队试图弹压混乱,重新组织攻势,优先消灭叛乱的迷雾山脉奥克。
但他发现局面已经有些失控。
迷雾山脉奥克的数量超出了他的预估,而且它们从多个矿道口涌入,与他的部队犬牙交错,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厘清。
“分出一队!去堵住那些矿道口!别让更多的山里臭虫进来!” 戈鲁克怒吼,心中首次升起一丝不安。
这场必胜的征服,正在滑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他不仅要消灭矮人,还要镇压这些突如其来的盟友。
黑暗意志传来的压力让他烦躁不已,主人的不悦仿佛能穿透千里直接鞭挞他的灵魂。
王厅大门前,已不再是攻城战,而是一场三方势力在绝境中疯狂互噬的血肉磨盘。
矮人的悲歌尚未停歇,奥克的狂乱已奏响更刺耳的篇章。
卡扎督姆的石之心在最后的搏动中,泵出的不再是荣耀的鲜血,而是混合了所有仇恨、贪婪与绝望的、最浓稠的黑暗。
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这疯狂的颜色。
而在这漩涡的中心,那扇通往卡扎督姆最后圣所的大门,依然紧闭,门后是无声的恐惧与最终的秘密。
战场的天平在疯狂摇摆,无人能预知,当这场血色狂乱平息时,站在废墟之上的,会是怎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