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将林间道路上的惨状照得清清楚楚。
杰洛特没有在袭击现场过多停留。
马车残骸、车夫的尸体、战斗的痕迹,这些是结果,而他需要的是源头和去向。
他首先追踪的是怪物逃离的痕迹。
那踉跄、拖沓的足迹,伴随着星星点点粘稠的暗色血液,在晨露未干的草地上格外显眼。
血液滴落的频率和血量显示怪物受伤不轻,很可能伤及了躯体主干或重要的能量节点——这正是混沌能量改造体的不稳定之处,一旦容器破损,内部的狂暴力量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血迹和足迹延伸进道路另一侧更为茂密、地势开始上升的森林。
杰洛特像幽灵般跟随着,他的感官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在复杂的林地里锁定着那股甜腥与腐败交织的气息。
怪物似乎慌不择路,不再有之前游荡狩猎时的谨慎,而是拼命向山林深处钻去,沿途撞断了不少低矮的枝桠,在苔藓和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刮痕。
追出大约一里多地,痕迹开始变得模糊。
血液滴落减少,足迹的拖沓感减轻,怪物似乎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或者……痛苦让它更加疯狂地压榨着身体潜能。
它开始有意识地利用地形,选择更崎岖难行的路线,甚至尝试涉过一条冰冷湍急的溪流来掩盖气味和足迹。
但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猎魔人。
杰洛特在溪边稍作停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岸。
水流的冲刷会带走大部分气味,但怪物沉重的脚步在湿滑的溪底石头上留下的轻微划痕,以及上岸时带起的水花溅湿的特定区域的植被,都为他指明了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股混沌能量的污染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火苗,虽然微弱,但在猎魔人增强的感知中,依然提供了模糊的指向。
他脱下靴子,赤脚涉过冰冷的溪水,动作轻捷,几乎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上岸后,他立刻重新进入追踪状态。
痕迹显示,怪物过河后,速度明显放慢,似乎伤口的疼痛或内部能量的冲突让它不得不频繁停下来喘息。
杰洛特甚至在一处树根盘结的凹陷处,发现了它短暂蜷缩的痕迹,周围的苔藓被它身上散发的微热烘得有些萎蔫。
距离在拉近。
杰洛特能感觉到那股邪恶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混杂着痛苦和越发浓烈的嗜血欲望。他握紧了背上的银剑剑柄,调整着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狩猎,即将进入最后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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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昨夜遇袭的道路约两三里,一处隐蔽的山涧溪流旁,潺潺水声掩盖了其他声响。
塞拉用撕下的衬衣内衬,蘸着冰冷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希里左肩上一道深刻的抓痕。
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甚至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细丝在皮下蠕动——那是混沌能量污染的迹象。
希里靠坐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脸色比平时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翠绿的眼眸依然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溪流上下游以及对面的林坡。
她右手的匕首握在膝边,随时可以挥出。
“它爪子上有东西,” 希里咬着牙,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不是普通的毒素……是那种混乱的能量,像活的一样在往里面钻。我用亚登法印暂时减缓了它的蔓延,但撑不了多久。”
塞拉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那可怕的伤口,心中充满了自责和后怕:“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
“别废话。” 希里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它盯上我们,跟你是谁没关系。那东西……已经不能算是有理智的猎食者了,它是被制造出来的杀戮工具,或者实验失败的疯狂产物。”
她的思绪回到昨晚那惊心动魄的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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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绕着希里移动,暗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诈而疯狂的光芒。
希里知道不能久耗,自己的体力和法印能量都在下降,必须尽快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脚步微微虚浮,像是体力不支般向后退了半步。
怪物果然上钩,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再次猛扑而来,这次双爪张开,封死了上方和侧面的空间,血盆大口直咬希里的脖颈!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