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而激烈的能量对抗中流逝。
月光似乎都因这场超自然的战斗而显得更加惨淡。
终于,在四名戒灵持续的、多层次的压力下,怪物的防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那层半透明的力场屏障明灭的频率越来越慢,最终啵的一声彻底碎裂。
极寒瞬间侵入它的躯体核心,将翻涌的阴影和混沌能量大幅冻结、固化。
为首的戒灵抓住了这一瞬间。
他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一声低沉、嘶哑、仿佛来自深渊底层的非人语单词。
随着这个音节,他手中凝聚起一团高度浓缩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隐约可见其中有无数的痛苦面孔在无声哀嚎。
他将这团黑暗朝着被严重迟缓、躯体呈现半冻结状态的怪物,屈指一弹。
那团黑暗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怪物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怪物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
它身上疯狂闪烁的光点,如同被掐灭的蜡烛,一个接一个地迅速暗淡、熄灭。
构成它躯体的阴影部分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般蒸发消散,那些奇异的金属碎片则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活性,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变成了一堆冰冷、暗淡、形状不规则的普通金属碎块,只是质地依旧不明。
荒原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和地面上新添的霜迹与散落的金属碎片,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超越凡俗的战斗。
四名戒灵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他们身上的恐惧灵光和寒意缓缓收敛。
他们注视着那堆碎片,无形的意识相互交流着。
“不是奥克,不是食人妖,不是东方的邪恶生物,也不是南方的哈拉德人巫术造物。” 一名戒灵用那空洞的声音说道。
“没有索伦大人的印记,也没有任何已知黑暗艺术的明显特征。” 另一个戒灵补充,“它的力量核心……很奇怪。冰冷,有序,但又混杂着混乱的碎片。像是……拼凑起来的。”
“驱使它的是什么?目的何在?” 第三名戒灵发出疑问,“它与南部那些屠杀有关。但这种存在,不应该毫无来历。”
为首的戒灵沉默着,他用那非人的感知仔细探查着散落的碎片和周围残留的能量痕迹。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疑虑:“未知的威胁。一种……我们不曾认知的黑暗,或者……并非黑暗,而是别的什么。必须尽快将此事,连同这些碎片样本,呈报给巫王陛下和魔君索伦。”
他们没有再多做停留。
为首的戒灵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地上几块最具代表性的金属碎片,将它们摄入一个凭空出现的、仿佛由阴影编织的小袋中。
随后,四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荒原上,只余下冰冷的月光,吹散着战斗残留的微弱寒意,以及一个更大的、悬而未决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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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大陆另一端,尼弗迦德帝国的核心,宏伟的金塔之城。
在皇宫深处,一间守卫森严、布满了复杂星象仪、魔法阵图和各类奇异生物标本的秘室之中。
身穿华贵黑金色法师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苍白而英俊的阿拉塔尔,正盘膝坐在一个由纯净水晶和稀有金属构成的复杂法阵中央。
法阵的线条微微发光,连接着周围数个悬浮在半空、内部荡漾着不同色泽液体或雾气的水晶球。
突然,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没有焦距,仿佛倒映着遥远的星空或无法理解的维度景象。
过了几秒钟,焦距才缓缓凝聚。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
那笑容绝非愉悦或满足,而是一种混合了沉思、玩味,以及一丝冰冷残酷的诡异弧度。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面前一个突然变得暗淡、内部液体几乎凝固的水晶球。
球体中,隐约可见一些金属碎片的虚影正在消散。
“损失了一个探针……” 阿拉塔尔低声自语,声音在静谧的秘室中回荡,“果然,还需要改进。”
他指尖在水晶球表面轻轻敲击着,陷入短暂的沉思。
“仅仅依靠碎片和微弱的混沌辐射共鸣,塑造出的斥候还是太脆弱了,无法在那种强度的本土防御力量下存活并传递足够信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看来……对桥梁的稳定性,以及对原料的同化与强化,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他的目光转向秘室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被厚重黑绒布覆盖的、巨大的方形物体。
绒布之下,隐隐传出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波动,以及一种与中土世界任何能量都截然不同的、冰冷而有序的脉动。
阿拉塔尔脸上的诡异笑容更深了。
“快了……就快了……当两个世界的孔洞足够稳定,当他们的力量更清晰地映射过来……主人想要的新盟友和新武器,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秘室中,只有魔法器具运行的低微嗡鸣,以及这位尼弗迦德首席法师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充满期待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