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眼前，为了守住一处阵地，自爆金丹，尸骨无存？！
“啊——！！！”
叶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杀意的长啸！啸声如龙，直冲九霄，其中蕴含的暴戾与痛苦，甚至将附近天空的魔云都震得翻滚四散！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什么统帅全局！什么保存实力！什么应对强敌！统统抛到脑后！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光这些魔崽子！为大牛报仇！！
呛啷！
凡尘剑再次出鞘，剑身嗡鸣，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那焚天的怒火与杀意。
叶凡一步踏出高台，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闪电，无视了战场上纵横交错的能量乱流与密集的魔军，直扑向石大牛自爆身亡的那处阵地！他的速度太快，气息太暴烈，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真空轨迹！
“圣祖！不可！”周围几名亲卫与将领骇然惊呼，想要阻拦，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眨眼间，叶凡已冲入那片魔潮最为汹涌的区域！
“死！死！死！！”
他双目赤红，冰蓝色的瞳孔几乎被血色彻底淹没，手中凡尘剑再无任何章法，只是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与那融入本能的剑道感悟，疯狂地挥砍、劈斩、横扫！
剑光纵横！每一剑都蕴含着叶凡极致的怒火与悲愤，锋锐无匹的剑罡轻易撕裂魔物的甲胄与躯体，冰寒的剑气将魔血瞬间冻结，狂暴的劲气将成片的魔物轰成碎渣！
他如同化身为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在魔潮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肉铺就的道路！凡尘剑下，魔兵如草芥般倒下，无论是低等魔物还是精锐魔兵，没有一合之敌！残肢断臂混合着魔血与冰渣，在他身周疯狂抛洒！
“吼！”一头高达三丈、身披厚重骨甲的巨魔咆哮着挡在面前，挥动门板似的骨刃砸下。
叶凡不闪不避，凡尘剑自下而上，一记简单到极致的撩斩！
嗤啦！
骨刃、骨甲、连同巨魔庞大的身躯，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从中间一分为二！污血内脏泼洒一地！
“嘶！”数只飞行魔蝠从不同角度扑来，口喷毒雾。
叶凡看也不看，左手并指如剑，随意向四周点出数道冰寒指风，魔蝠瞬间被冻结、爆碎！
他如同一尊浴血的杀神，在魔族阵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短时间内竟杀得周围魔物为之一空！但更多的魔物，在更高阶存在的驱使下，悍不畏死地继续涌上，同时，数道强大的气息也迅速从不同方向向他包抄而来！
叶凡杀得兴起，怒火未消，竟不顾自身已深入敌阵过远，犹自向着魔潮更深处杀去，似乎要将这无边魔海都杀穿！
“叶凡！停下！”
一声清冷中带着焦急的厉喝，如同冰水浇头，陡然在叶凡混乱狂暴的识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如同银河倒卷，从天而降，凌厉地斩开叶凡侧方扑来的数头魔物，一道倩影随即落下，挡在了叶凡身前，正是苏婉清！
她率领的突袭队显然也察觉到了叶凡这边的异动，不惜代价强行突破了部分阻截，前来接应。她此刻气息也有些紊乱，冰蓝色的劲装上沾染着点点魔血，但眼神却清澈冷静，死死盯着叶凡那双赤红的眼睛。
“你看清楚！这里是战场！你是凡尘圣域的统帅！不是冲锋陷阵的先锋！”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手中冰晶长剑横在身前，挡住又一波扑来的魔物，“大牛兄弟牺牲，我们都痛心！但他是为了守住阵地，为了大局！你现在这样，除了让自己陷入绝境，让兄弟们更加担心，让大牛白白牺牲，还有什么用？！”
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叶凡被怒火充斥的心头。
叶凡挥剑的动作一滞，赤红的眼眸中，疯狂之色微微褪去，露出一丝茫然与刺痛。
他转头，望向石大牛自爆消散的那个方向。那里，焦黑的深坑依旧，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兄弟最后那憨厚决绝的笑脸与咆哮。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苦涩的悲痛，混合着未能保护兄弟的无力与自责，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噗——”怒火攻心，加上之前爆发消耗过度，叶凡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更加苍白。
苏婉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语气依旧强硬：“走！先退回防线！厉锋大哥他们快撑不住了，需要你指挥！”
叶凡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弥漫着血腥与硫磺味的空气，冰冷刺肺。他最后看了一眼大牛牺牲的方向，又环顾四周蜂拥而至、仿佛永远杀不尽的魔物，以及远处那几道正在急速逼近的强大魔族气息。
眼中的赤红与疯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血与火淬炼过的、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坚毅。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手中的凡尘剑，剑身传来稳定的嗡鸣。
“撤。”叶凡声音沙哑，却已恢复了冷静。
苏婉清松了口气，冰晶长剑一挥，与叶凡背靠背，率领着接应而来的精锐，如同两道锋锐的箭头，硬生生从魔潮包围中杀开一条血路，向着凡尘盟的防线且战且退。
身后，是依旧汹涌如潮的魔海，是兄弟消散未寒的血土。
前方，是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防线，是无数仍在血战中等待他命令的同袍。
叶凡的眼神，如同被寒冰淬炼过的黑铁，再不见丝毫动摇。
战争，才刚刚开始。而逝者的血，终将化为生者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