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还骂他来着……结果人家连一句重话都没回。”
“现在我外甥女都改口叫正能量哥哥了。”
“人家资助山区孩子三年都没说,还是记者挖出来的。”
程疏言没停下,嘴角却翘了一下。
拐角处有群年轻人在拍照,背景是《镜中人》的官宣海报。
有人认出他,轻喊一声“疏言哥”。
其他人回头,没围上来,只是笑着挥手。
他也点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酒店楼下,小安举着平板跑过来。
“刚上的热搜!”她把屏幕递过去,“#程疏言值得被好好对待#,粉丝做的合集视频,播放量破千万了!”
视频里是他这些年做的事:匿名捐设备给乡村学校,悄悄帮配角争取合同,探望生病的小粉丝。
没有通稿,没有热搜,全是旧闻拼起来的。
最后一页字幕写着:“他一直没说话,但一直在做。”
程疏言看了一遍,默默点了个赞。
晚上七点,他坐在桌前翻路演方案。
城市一共十二站,每站都要配合当地媒体做小型见面会。
小安把打印好的行程表放他手边,轻声问:“要加一场公益场吗?粉丝留言特别多。”
程疏言翻到中间页,停住。
“加。”他说,“选一所职高,他们艺术班去年拿了全国奖,但没经费办展。”
小安记下,转身要走。
“等等。”程疏言叫住她,“把那段合集视频也带上。”
“到时候放一放。”
“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明星才算榜样。”
小安点头,眼睛有点亮。
九点,他洗完澡出来,手机又震了。
周默发来消息:“明天上午十点,首场采访录播,主题是‘演员与真实’。”
后面跟了一句:“别背稿,就说你想说的。”
程疏言回了个“好”。
他打开电脑,准备再过一遍采访提纲。
桌面壁纸还是那张应援图:他靠在岑知韫肩上,旁边写着——
**那一刻,他只是累了**。
小安从外面回来,手里抱着一堆物料册。
“哥,我把所有路演要用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她把册子放在桌上,“还有,粉丝寄来的信,我都收着,等你有空看。”
程疏言抬头:“有多少?”
“今天一天,三百多封。”她笑,“大部分是道歉,也有说加油的。”
他嗯了一声,低头翻开第一本册子。
第一页贴着一张现场抓拍:他站在排练室中央,手里拿着剧本,额头有汗。
拍摄时间是杀青前三天,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但他还在对台词。
照片。”
程疏言盯着看了很久。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他犹豫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程先生……我是那个发道歉文的编剧。”
她声音有点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真的很难受。我昨天梦见你在雨里走,没人帮你撑伞……”
程疏言没打断。
“我不是为了热搜才发文的。”她急了,“我是真的后悔。我在群里骂你的话太难听了,我删了,但我知道它们已经伤到你了。”
程疏言轻轻说:“我没看到。”
“可我看到了。”她哽咽,“每天睁眼就想起那些话,像针扎一样。”
“那就别再说了。”他说,“你现在做的,就是最好的弥补。”
电话那头抽了两下鼻子。
“谢谢您。”
他挂了电话。
小安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轻轻把门带上。
程疏言坐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微博,找到那条道歉文,点了赞。
系统提示音响起:“共鸣值:91,200/100,000”。
他关掉页面,翻开路演PPT。
第一站是成都。
幻灯片切换到场地照片,灯光打在空荡的舞台上。
他拿起笔,在备注栏写下:
“开场不用自我介绍。”
“直接说——欢迎来看《镜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