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终于暗了一些。
程疏言被人从舞台边上扶下来，脚步有点飘。他听见有人喊他名字，也听见鼓掌的声音还在持续，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听不真切。他的手摸到左耳的星月耳钉，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确认自己还站在这里的动作。
小安冲上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哥！热搜炸了！”
屏幕上是三个并列第一的话题：#程疏言喊话岑知韫#、#这算公开告白吗#、#镜中人照进现实#。评论数正在往上跳，每秒都在涨几万条。有人剪了十秒视频，只保留他说那句话的瞬间，背景音乐自动配上了《镜中人》的主题旋律，播放量已经破千万。
周默走过来，把平板塞进他手里。画面上是实时舆情地图，红点从国内扩散到韩国、日本、北美，连南美都有零星热点在闪。他语气很平：“你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别人觉得你说的是什么。”
程疏言盯着屏幕，没说话。
他知道那些情绪是真的。台下有人哭，有人喊，有粉丝举着“我们都在等”的牌子晃了一整晚。他也知道岑知韫哭了——他看见了，镜头拍到了，全场都看到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她……有动静吗？”
周默摇头：“没发微博，没删帖，也没关手机。陈薇那边压着不让回应，但没阻止粉丝讨论。”
程疏言把平板还给他，手指在边框上停了一下。他想打个电话，但没动。现在打过去，听起来像趁热炒作。可要是不打，又怕她误会那些话只是表演。
他站在通道口，听见控制间里小安在跟同事说话：“把李奶奶那条语音单独存一下，我想放进纪念视频里。”
“哪条？”
“就是她说‘我家孩子终于敢说出心里话了’那段。我听了三遍，每次都哭。”
程疏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奖杯已经被收走了，话筒也不在了，但他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他松开手指，又攥紧。
贵宾休息区那边传来说话声。
林深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标题是《峰值情绪分布模型》。他对旁边的助理说：“这不是追星，是共情投射。他们在借他开口，说自己的不敢。”说完他抬头看了眼电视重播的画面，正好放到程疏言说“你听到了吗”那一幕。他合上文件，没再说话。
王导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电子烟。他一直看着回放，看了一遍又一遍。旁边人问他要不要走，他摆摆手：“再看一遍，这小子最后一句不是念台词，是出戏了。”
陈薇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不准发声明！越解释越像心虚！”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没动，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点进岑知韫的主页。页面很干净，一条新动态都没有。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陆骁在包厢里看完直播，把手机扔给助理：“一句台词顶我半年打投，真是好本事。”他站起来往外走，西装都没穿好。经过一面镜子时，他停了一下，看着里面的自己笑了笑，转身就走。
苏棠躲在化妆间刷手机，看到一个博主做的对比图：左边是《镜中人》首映礼上两人站在一起却各看一边，右边是今晚程疏言望着镜头说出那句话的眼神。配文是“从假装不认识，到只想让你听见”。她想起自己以前发过“十八线就该有十八线的样子”，默默点进微博，把那条删了。
线上早就炸开了。
小安守在控制台前，不停截图保存留言。有一条来自日本粉丝的评论被她标红了：“你们的爱情像我们动漫里的‘未完成告白’，让人坐立难安。”还有一条法国网友说：“这是我第一次因为颁奖礼哭出来。”她把这些都存进一个叫“真实反馈”的文件夹。
许燃在国外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镜中 人》剧本的一页，上面用荧光笔划了一段话：“有些话我不敢当面说，但我希望你能听见。”底下全是粉丝留言：“是你吧？”“这就是你说的共鸣源？”“求中文翻译！”
赵阳在私密群里发消息：“他是在利用她！”刚发完，就有人回：“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真心。”接着又有几个人跳出来说：“你是不是又发病了？”“滚出群聊。”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最后点了退出。
韩国论坛有人发起投票：“你觉得这是真的吗？”选项A是“绝对真实”，B是“精心策划”，C是“说不清但被感动”。最终结果，A占了七成。日本博主做了一期视频，标题叫《从演技到真心的距离》，分析程疏言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神的变化，结论是：“这不是演员，是一个人在对特定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