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岑知韫颁奖(1 / 2)

灯光扫过舞台,电线接口垂下的胶布轻轻晃了下。程疏言低头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系统界面,他手指刚划过“临场灵感爆发”那一栏,前排座位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主持人在台上笑:“接下来这个奖,可不得了。”

程疏言抬眼。岑知韫站起来了。

她今天穿的是银灰色长裙,肩带细,后背露得不多,但走路时能看见脊椎一节节滑动的线条。她没拿包,也没戴手套,手里只捏着一张卡片。

她走向舞台的时候,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规律的响。哒、哒、哒。和他们之前在后台对暗号的节奏不一样,这次慢一点,稳一点。

程疏言把手机塞回裤兜,坐直了。

岑知韫上了台,接过话筒。主持人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她。

“大家好。”她说,“我是颁奖嘉宾,岑知韫。”

台下掌声响起。镜头切到观众席,有人举灯牌,有人挥手。她没看那边,目光直接落向程疏言的方向。

两人视线撞上。

她嘴角动了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要颁的奖项是——最佳男主角。”她说。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虽然刚才已经颁过这个奖,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卡片,念道:“提名名单我就不读了,毕竟刚才大家都听了一遍。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有一个人的名字,从提名公布那天起,就一直挂在热搜第一。”

台下笑。

“有人说他靠运气,有人说他靠话题,还有人说他根本不会演戏。”她继续说,“但我看过《心象》的完整版剧本。前三幕是原作,第四幕是他自己写的。”

台下一片哗然。

程疏言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下手腕上的表带。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一件事。”岑知韫看着台下,“有一场戏,拍了七遍。导演喊卡之后,他还在哭。不是角色的情绪,是他自己的。”

她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在监视器后面,听见他在喘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我走过去递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全场屏息。

“他说:‘原来演戏不是装,是把心里的东西掏出来给人看。’”

掌声突然炸开。

比刚才更响,更久。

岑知韫没动,等掌声稍微落下才继续说:“所以今天这个奖,我不想用什么‘实至名归’‘众望所归’这种词。我就想问一句——”

她看向程疏言。

“你敢不敢上来,自己拿?”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尖叫。

镜头立刻切到程疏言。

他还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钉反了下光。

他没立刻起身。

而是先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再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

一步,两步,走上台阶。

岑知韫站在台上等他。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不到五十公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不是直播常用的香型,是他之前在她休息室见过的那一瓶。

“奖杯呢?”他问。

“没有奖杯。”她说。

“那我来干嘛?”

“来看我讲话啊。”她眨了下眼,“你不是最喜欢看我说话吗?每次彩排都坐第一排。”

“那是工作需要。”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不走。”

“为什么?”

“我还没听到结果。”

“结果就是——”她举起卡片,“你已经拿过一次了,不能再拿第二次。”

“规则上没写。”

“我写的。”

“你什么时候成组委会了?”

“我刚才改的。”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本次颁奖最终解释权归岑知韫所有】。

台下笑疯了。

弹幕瞬间刷屏:“这什么神仙互动”“建议节目组出个CP特辑”“她是不是暗恋他很久了”。

程疏言也笑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

“为了什么?”

“为了看你上来。”

“我不上来你就一直站着?”

“对。”

“你不累?”

“累,但我能撑。”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台下没人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怕鬼?”

“怕你当着所有人面让我难堪。”

“那你现在难堪了吗?”

“难。”

“活该。”

“为什么活该?”

“因为你上次在采访里说,我演戏像机器人。”

“那是三年前。”

“我记得。”

“你还记得别的吗?”

“记得你说我唱歌跑调。”

“那次是现场设备问题。”

“你还说我不懂感情戏。”

“我现在懂了。”

“怎么懂的?”

“跟你拍对手戏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

台下开始小声议论。

她很快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好了,不闹了。

她展开卡片。

“获得本届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的,依然是——”

她念出名字。

“程疏言,《心象》。”

台下掌声雷动。

但没有人惊讶。

她把卡片折起来,放进礼服口袋,然后从袖口抽出一个东西。

是个U盘。

黑色,小巧,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一行字:【第四幕修改版,别乱改我的结尾】。

她递过去。

“这是你那天半夜发给我的版本。”她说,“我没回你消息,是因为我看完了,哭了。”

他接过U盘,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你哭什么?”

“最后一句台词。”她说,“‘你明明可以逃,为什么还要回来’——这句话不该是问别人的,是你在问自己。”

他没说话。

“你回来了。”她说,“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对不对?”

他点头。

“那你现在信了吗?”

“信了。”

“信什么?”

“信我能演好。”

“不止这个。”

“还有什么?”

“信有人一直在等你。”

他抬头看她。

她没躲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