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爆发式的，而是一点点从台下蔓延开来，像春水破冰，缓慢却坚定。
他走下台时，岑知韫已经迎了上来。
“说得挺感人。”她递来一瓶水，拧好的，“就是有点肉麻。”
“真情实感嘛。”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总不能说‘感谢系统提供演技加成’吧？”
“你还真敢编。”她瞥他一眼。
“你要不要也说两句？”他忽然把话筒递过去。
“我？”她退半步，“我又没得奖。”
“但你是第一个冲上台的人。”他笑，“按网络规则，这叫‘锁死名场面’，不得发表后续声明？”
“谁跟你锁死了？”她瞪他。
“弹幕都刷爆了，你不负责？”他不依不饶。
她抬手作势要打，他笑着后退一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撞到旁边的道具架。
“哎哟我去！”他踉跄稳住，奖杯差点脱手。
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你能不能稳重点？刚拿奖就想摔？”
“这不是配合你嘛。”他站直，故作委屈，“你看，男主角一出事，女主角立刻英雄救美。”
“少来。”她松开手，却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不像平时那种克制的、礼貌的弧度，而是从眼角漾出来的，藏不住的。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你知道吗？你一笑，我就觉得刚才所有紧张都值了。”
“又来了。”她扭头，“走吧，后面还有节目。”
两人并肩往后台走，灯光渐暗，脚步声踩在地毯上，闷闷的。
走到拐角处，他忽然停下。
“怎么？”她问。
“我忘了说一件事。”他转过身，面对她。
“啥？”
“谢谢你。”他认真看着她，“不是因为颁奖，也不是因为拥抱。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把我当成‘应该是什么样的人’，而是让我成了‘我想成为的人’。”
她怔住。
几秒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行了。”她低头整理裙摆，掩饰什么，“再煽情下去，待会儿主持人该以为我们私藏串场词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跟上她的脚步。
幕布再次落下。
后台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空调的嗡鸣依旧，远处传来报幕声：“接下来，请欣赏最佳影片提名短片……”
但他们已经走远。
拐过弯时，程疏言忽然伸手碰了碰左耳耳钉，指尖微凉。
他没回头。
岑知韫也没说话，只是走路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走廊灯闪了最后一闪，熄了。
黑暗中，只剩脚步声，轻轻的，一步一步，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