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韫的脚步没停，脸上也没变表情，只是抬手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动作从容得像在拍广告。但她心里清楚，陈薇确实没来红毯前段。以往这种场合，经纪人永远走在最前面开路，像护崽的母狼。可今天，她只在后台远远看了一眼，就退到了工作区。
角落的阴影里，陈薇确实站着。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一直追着那两道身影。从他们牵手走出电梯那一刻起，她就没移开过视线。她见过太多所谓的“情侣档”，炒作的、捆绑的、互相拖累的，最后全都散得悄无声息。可眼前这两个，步子是一样的，呼吸是齐的，连面对镜头的节奏都像排练过。
“真般配。”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带，那是她入行第一天买的，十五年没换过。她一直信奉一句话：感情是流量的绊脚石。可现在，她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过闪光灯海的样子，突然觉得，也许有些东西，比数据更准。
她按下对讲机：“安保组注意，主通道清场准备。”
说完，转身走进侧廊。高跟鞋敲在地面，一声比一声远。她没有回头，也不打算再管这一段路该怎么走。
红毯接近尾声，灯光渐渐柔和，不再是刺眼的白，而是带着暖调的金色。礼仪小姐已在入口处等候，手里捧着入场指引牌。
“最后十米。”程疏言说。
“紧张吗？”岑知韫问。
“有一点。”他坦白，“主要是怕踩到你裙摆，然后我们一起滚进会场。”
“你要真敢滚，明天热搜就是#金鸡奖变鸡飞蛋打#。”
“那也不错，至少大家记住我们了。”他笑，“比默默无闻强。”
他们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所有镜头集中在这一刻。摄影师们疯狂按快门，像是要把这一秒切成几百份保存。程疏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岑知韫。
“干嘛？”她问。
“拍照啊。”他说，“红毯不拍照，等于白来。”
“你不是说不回应绯闻吗？”
“这不是绯闻，是工作记录。”他掏出手机，“#剧组杀青后续#，发微博能加精。”
她看着他举起手机的动作，无奈地站定。他调整角度，手臂伸长，背景是长长的红毯和闪烁的灯光。两人靠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她微微仰头，他低头一笑。
“茄子。”他说。
咔嚓。
照片定格：男人眉眼舒展，女人嘴角含笑，身后是尚未落幕的星光，前方是即将开启的大门。
他们收起手机，继续向前。礼仪小姐递上指引牌，轻声说：“两位老师，请往这边走，主会场在左前方。”
灯光在这里转暗，背景音切换成典礼前奏音乐，低沉而庄重。人群的声音被隔离开来，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刚才那张照片……”岑知韫忽然开口。
“怎么？角度不好？”他问。
“挺好的。”她说，“就是你把我拍得太矮了。”
“那是构图需要。”他一本正经，“显高显瘦，行业基本法。”
“下次让我拍。”她淡淡道，“我要把你拍成小矮人。”
“行啊。”他笑，“标题我都想好了——#顶流男艺人红毯缩水实录#。”
她没接话，但耳尖悄悄红了一下。
他们并肩走入通道，影子被拉长，靠近，最终重叠在一起。头顶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是为他们铺出一条通往舞台的路。
程疏言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待会进去，可能就顾不上你了。”
“我也一样。”她说，“各自努力。”
“嗯。”他点头，“等好消息。”
他们不再说话，脚步却依然一致。皮鞋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前方，主会场的大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