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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魏瞻没有属于自己的兵。
现在的封侯,和从前早已不同了,没有一个君侯会有自己的兵、他们也不敢有。
率土之滨,都是王土。
朝廷每年会给封地大肆封赏,什么丝绸,金银,自然是非常丰盛和舍得。
但这些都是用什么换来的。
阿襄目瞪口呆,在她意识不到的时候,她已经直勾勾盯着魏瞻许久时间。
直到魏瞻干咳了一声:“阿襄这么看着我作甚?”
阿襄看着他,自然是觉得他很惨。
怎么会有人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怎么会有人一直能忍受这种生活。
魏瞻别开了眼,掌心微握,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情绪,尤其是阿襄的。
“我……我是觉得魏公子你很厉害。”
共情力强如阿襄,怎会注意不到魏瞻的反应,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很不妥当的事情。或许她是出于下意识,但太伤人了。
“换成是我,”阿襄垂下眼眸,眸内是几不可见的波动,“换成是我,早已放弃了。”
这个放弃指的是,放弃自己。
魏瞻的厉害不是指武功。
是他的内心。
寻常人,面对这种排山倒海的压力,不崩溃也疯了。
魏瞻却居然还能好端端坐在她面前,甚至言语温和,怀中还给她带着点心。
什么样的人还能做到这样。
魏瞻似乎也感觉到阿襄的涌动,想说什么。
马车就在这时忽然晃悠了一下,居然逐渐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公子,前面就到咱们约定的地方了。”
掀起帘子一看,他们赫然在一条官道之上。并且正处在岔路口,这个岔路前后左右,足足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魏瞻居然根本不是让马车直接去牛驼村,而是选择让它停在这里。
就连马车夫,都是魏瞻临时在街边雇的。
魏瞻从袖中掏出一个银锭子递给了马车夫,同时说道:“把马鞭和缰绳给我,你可以走了。”
马车夫喜滋滋拿着银锭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阿襄有些惊奇地看着魏瞻。
“接下去的路,可能需要阿襄跟我一起吃点苦头了。”魏瞻转眸,含笑看着阿襄。
阿襄倒是不怕吃苦,这会儿她也隐隐猜到了魏瞻这样做的含义。
“就算有人追踪行踪,到了这个岔路口,也无法再知道我们去哪里了。”
魏瞻能活到现在,除了老天保佑之外,自然还需要极度的谨慎。
魏瞻抚摸着马的鬃毛,“阿襄会骑马吗?”
阿襄看着马匹,眼底居然也露出几丝亮光:“不会,但阿娘带我骑过一次。”
魏瞻笑了,下一刻他翻身上马,朝着阿襄伸出了手。
阿襄看着那只手,一点没有迟疑,伸手放入了掌心。
身子仿佛一瞬腾空而起,魏瞻已经将阿襄拉到了自己的身前,他双手环绕住阿襄身体并扯住缰绳,阿襄觉得眼前视野都不一样了。
“坐稳了吗阿襄?”暖和的气息传到耳畔。
阿襄点点头。
魏瞻举起马鞭熟练地一抽,马匹瞬间飞奔起来,阿襄感到自己像要飞起来了,心脏也在胸腔内狂跳。
身后魏瞻的胸膛坚实温暖,牢牢箍住阿襄的身体。
阿襄咯吱咯吱笑了起来,想起了从前跟阿娘纵马飞驰的日子,她放心地展开双臂,身体朝前倾去,“哇呜……”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和畅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