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好是朔月。
傅玄怿回到家就直奔傅太尉的书房。
书房内连个服侍的下人都没有,傅太尉独自一个人伏在案头,正用双手揉着眉心。
“爹!”
傅太尉被一惊,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朝着门口迅速看过去。
“你,你这孩子……最近进门怎么总是不敲门?!”
傅玄怿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傅太尉,那模样仿佛已经失了魂。
“爹,你刚才在做什么,是头疼吗?”
傅太尉被他盯得心头暗惊,也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有些没底,于是他故意沉下了脸,“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关心起你爹了?转性儿了?”
傅玄怿却直直地走到傅太尉面前,那双眼眸,已经泛起一圈圈的红血丝。
“爹,你的头疼找太医看过没有?”
傅太尉内心的暗惊愈来愈甚,面上却还是强装镇定:“只是头疼而已,这点事情何需找太医?”
傅玄怿的双手抓着傅太尉的椅子,已经有些指骨发白。
“因为此非病,乃蛊。欲想你爹活命,日后,便少管闲事。”
傅玄怿整个人都被绝望裹住,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浑身发颤。
还有韦无常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非想查的话……去查查你爹。”
傅玄怿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书房,把震惊莫名的傅太尉给留在了原地。
傅玄怿把自己的脸狠狠浸入到凉水里,透心刺骨,可是却根本比不上他心底的万一。
傅玄怿也想起了种种的蛛丝马迹。
“你爹我会分不清真假福王吗?”
“这件事情没告诉韦无常是对的,仅限你我父子知晓。”
“阿襄姑娘你指使丫鬟殴打乞丐,我傅家不能留你了。”
……
傅玄怿再次狠狠地把脸埋进水里,这次恨不得溺死自己。
阿襄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辩解,甚至还对着他露出一丝有些歉意的表情。
现在才明白,那歉意,根本不是因为她指使丫鬟打人而流露出来的。而是为了别的事、别的阿襄早就看出来的事。
一直到旁边传来惊呼,有人死死拉着傅玄怿的胳膊、将他从水中生生扯了出来:“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是府中的老仆,眼睛都惊讶地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傅玄怿。
他一开始还以为公子要洗脸,结果越看越不对劲,沉在水里的人半天都没动。
“公子,你莫不是病了吗?”
病了?傅玄怿发出刺耳的冷笑,一声一声活像是失心疯了。
当初,又是谁一遍一遍地跟他说。
“进入神机营之后,别给我丢人!”
“你是我傅衍的儿子、要行得端坐得正,给我堂堂正正地活一辈子!”
“你若胆敢行那些宵小之事,我就算代替你九泉之下的祖母也要亲手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