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大神。”
“其实,我也明白你说这些话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看看我的胆量,看看我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去与维克多,甚至与整个世界为敌。”
“那么,好。”
陆川脸上笑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平静。
“我也就认真回答你。”
“如果怕死,那我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
“如果畏惧强敌,贪图安逸,我大可在自己那个更大的世界,安心做我的王,徐徐图之,享受我应得的一切。”
“但我没有。”
陆川声音低沉,却是斩钉截铁。
“我选择了放弃唾手可得的王位,带着寥寥数十名兄弟,主动闯进这个……”
“早已被维克多渗透,近乎完全掌控的世界。”
“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诛杀维克多,摧毁钢铁齿轮!”
“因为,一山不容二虎……”
“我与他,本就是不死不休。”
陆川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但眼神却更加坚定,直至平视。
“我连那个更大的世界都能放下……”
“又为什么要怕他手下的区区爪牙呢?”
他微微歪了歪头。
嘴角勾起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况且,在我看来,什么海夫人,什么精灵鼠,人再多……”
“又怎么样?”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锈海鼠辈罢了!”
“我的战场,从来就不在这里。”
“我的目标,也从来不只是一个小小锈海,甚至不只是这个副本。”
“所以,我不会,也绝不可能……”
“死在这里。”
此话一出。
整个禁库,陷入了长久寂静。
白泽看着陆川,清俊面容上,终于显露出了明显的震动。
他想象过陆川可能会有的反应……
辩解、示弱、展示底牌、讨价还价……
甚至做好了对方会恼羞成怒的准备。
但他唯独没想到,陆川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放弃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王国?
放弃了天时地利……
只带着几十个人,就敢主动杀进这个被强敌经营已久的虎穴?
目标直指那个连他都无法对抗的维克多……
和其背后的庞然大物?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眼前年轻人的格局、胆魄和决心,已经远远超出他之前的预估。
对方的野心早已越过锈海,越过了大荒……
落在了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万分的棋盘中央。
与那样的目标相比……
海夫人的围剿,精灵鼠的几万大军……
确实……
只能算是锈海鼠辈了。
良久。
白泽缓缓点了点头。
“好。”
“倒是我多心了,冒昧试探阁下了。”
显然,这就是白泽变相的道歉和认可。
“不过,听你话里的意思……”
“你这是打算,与我们梨园,与船上这些……”
“黄帝陛下留下的老骨头们,共同进退了?”
陆川闻言,摊了摊手。
语气有几分戏谑,却又有十分笃定。
“白泽大神,你觉得我还有的选吗?”
“从登上这艘船的那一刻起……”
“你我,不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吗?”
陆川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况且,不仅是我。”
“现在这艘船上的所有玩家,不也都被逼着,和你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了吗?”
“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区别只在于,是各自为战,被逐个击破,还是……”
“拧成一股绳,拼出一条生路。”
白泽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再一次被对方合纵连横的话所震撼到,原来陆川早已看透。
他们本就是天然的盟友。
“陆川先生,果然……”
“非同凡响。”
白泽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叹服。
他之前或许是看重陆川的潜力,但现在,他更多看到的……
是对方超越年龄的格局、决断力……
以及对人性、对局势精准的把握。
这是一个天生的棋手,甚至可能是……
随时能打破棋盘之人。
“既然,白泽大神问了我这么多……”
陆川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置于下巴前。
迎上白泽的视线,已然从一个接受问询的晚辈,变成了一个平等的对话者。
“那是不是,也该轮到我问问你了?”
“既然海夫人是咱们船上的贵客……”
“那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般……”
“兵戈相见、不死不休的地步?”
“还有,您煞费苦心,布置下这一出出大戏,层层筛选,步步惊心……”
“用意究竟何在?”
“目的又是什么?”
几个问题,毫不留情地刺向所有秘密。
一瞬间。
整个禁库气氛一变。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终于。
一声叹息,从他口中吐出。
“用意……”
“目的……”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低沉飘渺,仿佛来自过去。
“这一切,自然是为了……”
“帝俊遗藏了。”
果然!
陆川没有太大意外。
这个答案,和青鸾他们说的一模一样。
能让海夫人如此大动干戈,能让精灵鼠倾巢而出,能让白泽这等存在也严阵以待的……
除了那位上古天帝留下的遗产,还能有什么?
也只有这个……
才能解释他们这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白泽重新看向陆川,眼神幽暗深邃,仿若沧海桑田。
“事情,要从哪里说起呢……”
“大概就是,在你们到来之前……”
“上一批玩家,误入此间的时候吧。”
“他们的领头之人,名为……”
“时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