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这一滴,叶凡就感觉喉咙的烧灼感和身体的极度虚弱缓解了一小截。虽然距离恢复行动力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那么绝望地“空”了。
“谢……谢……”叶凡看向那株地脉草,轻声说道。嫩芽的叶片微微晃了晃,仿佛在回应。
藤女眼中也露出欣喜。
叶凡休息了片刻,积攒了一点力气,才继续低声问道:“我昏迷时……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个……清晰的意念……”
藤女尽力组织着语言,将她感知到的外部规则扰动、尘埃人形与清凉气息的联合防御、以及深处共鸣源传递的具体信息,尽可能清晰地告诉了叶凡。包括“源初之火”、“光与影的夹缝”、“带回火或带来终末”的抉择,以及“影在模仿”、“墙已不稳”的警告。
叶凡听着,沉默不语。这些信息与他被封印的“疡痕之忆”中的某些认知片段隐隐印证,让他对那个“绝灭”级任务的轮廓更加清晰,同时也感到了更深的沉重。
带回“源初之火”?那可能是修复“契约之疡”的唯一希望,但要去往“渊底之眼”最深处、光与影的夹缝,其凶险程度远超之前的“蚀渊之井”。而“带来终末”……那意味着什么?彻底毁灭某一方?还是引发更不可测的后果?
还有“影在模仿”、“墙已不稳”……影鸦、客栈内部的阴谋、以及那上古最终防御协议“纯净壁垒”的状态,都牵动着外部大局。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们……需要尽快恢复……”叶凡看向藤女,又看了看铁砧,“然后……离开这里。”
藤女点头,眼中也充满紧迫感:“可是……你的力量……”
“总有办法。”叶凡的目光再次落在左手腕的青铜手镯上。手镯光泽内敛,却依旧稳固。他失去了精细操控契约之力和净蚀心炎的能力,但墟钥本身作为“钥匙”的某些基础功能和权限,或许还在。而且,这片回廊的环境,似乎对他们有某种认可。
“先恢复行动力……利用这里的凝露……”叶凡说着,再次艰难地移动手指,蘸取了一点岩石凹处的凝露,送入口中。藤女也模仿着,开始借助凝露恢复。
回廊之中,时间在寂静与缓慢的滋养中流逝。
叶凡和藤女依靠着地脉凝露和清凉气息,一点一滴地恢复着最基础的生命元气和些许体力。铁砧的情况也在持续好转,新生肉芽的范围在扩大,呼吸越发平稳有力。
叶凡尝试沟通青铜手镯,发现虽然无法激发强大的契约权能,但对手镯本身材质的感应、对周围环境中与“契约”或“伤口”相关气息的微弱感知、以及最基础的“短距定向传送”(如果能量足够)功能,似乎并未完全丧失,只是变得极其晦涩、消耗更大。
他还尝试调动识海中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契种印记),发现并非完全无法触及。当他集中全部心神,摒弃杂念,以一种近乎“冥想”而非“驱使”的状态去接近时,能隐约感觉到浓雾深处那一点不灭的印记微光。虽然无法控制它发出净化之炎或订立契约,但这微光本身的存在,似乎就对他灵魂的稳定和与手镯的共鸣有着微妙的好处。
他或许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挥手间净蚀心炎焚尽污秽,或凭契种印记强行订立不平等契约。但他依然是“钥匙”的持有者,他的灵魂深处依然烙印着与“契约之疡”相关的印记。失去了一种形式的“力量”,或许意味着他需要用另一种方式,去理解、去运用自己与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之间,那更加本质的联系。
就在叶凡和藤女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能够简单坐起,甚至尝试搀扶着移动时——
嗡……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规则扰动感,再次隐隐从回廊之外传来!
虽然强度似乎比上一次稍弱,但其带来的烦躁、污秽与混乱的余韵,依旧清晰可辨!
“又来了!”藤女脸色一变。
叶凡也心中一沉。系统的警告没错,这是周期性的干扰!而且,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强度!
那堆灰白尘埃再次有了反应,开始翻涌凝聚。深处的清凉气息也骤然变得急促。
然而,这一次,叶凡没有选择被动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都让他肺部刺痛),强撑着坐直身体,将左手缓缓按在了身旁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去“驱使”什么,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左手腕青铜手镯的感知,沉入对自己灵魂深处那一点印记微光的感应,沉入对这片古老回廊中流淌的、那悲伤而纯净的古老气息的……理解与共鸣之中。
钥匙……不仅仅能打开门锁。
也能……在某些时候,成为锚定风暴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