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新获得的地图残片指引,前往“灰烬小径”入口的最短路径需要斜向穿过一片被称为“泣血沼泽”的广阔区域。地图上对此区域的标注极为简略,只有一个扭曲的符文,旁边用古语标注着“污秽沉积,慎行”。
当铁砧和藤女真正抵达沼泽边缘时,才明白那标注的含义。
眼前的沼泽与他们之前穿过的“静默沼泽”截然不同。这里的水体是粘稠的暗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液,表面不断冒着细密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甜腻中夹杂着刺鼻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水面上生长着稀疏的、叶片呈紫黑色的扭曲芦苇,芦苇丛中偶尔能看到半沉没的、裹着破败布片的惨白骨骸。沼泽上空笼罩着永不消散的、带着淡红雾霭的瘴气,能见度很低。更令人不适的是,空气中持续回荡着一种极低频率的、仿佛无数人压抑呜咽的“声音”,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心烦意乱。
“规则层面的怨恨与生命衰败情绪的沉积地,”铁砧扫视着环境,白金火焰在体表微微升腾,驱散着试图靠近的淡红瘴气,“这里死过太多生灵,而且死亡过程充满痛苦与不甘。怨念与污秽规则结合,形成了这片特殊的‘活’沼泽。小心脚下和水里,除了物理上的陷阱,更要注意精神侵蚀。”
藤女点了点头,调动灵力护住心神,同时将几块净化灰烬符板分置在腰间和背囊外侧,散发出的微弱纯净气息能有效中和一部分负面精神影响。
铁砧当先踏入沼泽边缘相对坚实的区域。暗红的水面只没过脚踝,但触感粘腻冰凉,仿佛有无数细小冰冷的触须在试图缠绕。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荡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涟漪中似乎有模糊的痛苦面孔一闪而逝。
为了节省力量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铁砧没有像之前那样开辟火焰通道,而是凭借代行者的净化威压,在身体周围维持着一个更强的贴身领域,将粘稠的污水和大部分精神呜咽逼退。藤女紧跟在他身后,踩着他搅动过的水域前进,压力小了很多,但仍需全神贯注。
沼泽比预想的更广阔,地形也更复杂。深浅不一的水洼、隐藏在水下的软泥坑、盘根错节的腐烂树根,都拖慢了行进速度。偶尔有通体暗红、长满肉刺的怪鱼或是如同绞索般的水草突然发起袭击,但都被铁砧随手挥出的白金火星或藤女精准的藤鞭抽击解决。
行进约半个时辰,深入沼泽腹地时,藤女的灵力感知忽然捕捉到前方右侧一片较为密集的紫黑芦苇丛后,传来一阵规则层面的异常波动。那波动混乱而狂躁,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归寂教团气息,但似乎比之前遭遇的更加凝练和……急切?
“前辈,那边有情况,是归寂教团,能量反应集中在一点,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藤女立刻低声示警。
铁砧脚步一顿,眼中火焰跳动,穿透淡红瘴气望向那片芦苇丛。“规模不大,能量层级一般……但在这里举行仪式?”他略一沉吟,“绕过去未必安全,可能会被从背后干扰。清理掉,动作要快。”
两人悄然改变方向,向那片芦苇丛靠近。随着距离拉近,那混乱的波动和隐约的、用嘶哑古语吟唱的祷文声也清晰起来。
拨开最后一片芦苇,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约十丈方圆的、相对干涸的黑色土丘凸出在暗红水面上。土丘中央,用暗红泥浆和不知名骨骼绘制着一个复杂的、不断微微蠕动仿佛活物的法阵。法阵周围,跪坐着五个身披破烂暗红色长袍的身影,它们兜帽下的面孔笼罩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两点幽绿的光芒。它们围成一圈,双手高举,对着法阵中心处悬浮的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疯狂吟唱。那肉瘤散发出浓郁的衰败与“归源”气息,正是仪式的核心。
土丘边缘,还散乱站着七八个身形佝偻、动作僵硬、眼中冒着同样幽绿光芒的“信徒”,它们更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负责警戒。但它们的感知显然无法穿透铁砧的领域和沼泽瘴气,直到铁砧和藤女踏出土丘边缘的浅水,才被最近的两个傀儡发现。
“呃啊——!侵扰者!”傀儡发出含混的嘶吼,挥舞着生锈的刀剑扑来。
“速战速决!”铁砧低喝一声,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残影,直接撞入了土丘范围!
他根本没理会扑来的傀儡,目标直指那五个主持仪式的归寂教徒和中央的肉瘤核心!
“亵渎者!”一名跪坐的教徒猛地抬头,幽绿光芒大盛,干枯的手爪对着铁砧虚空一抓!顿时,铁砧前方的地面窜出数条由污秽泥浆和骸骨构成的触手,缠向他的双腿。
铁砧不闪不避,速度不减,体表白金火焰轰然一涨!
滋滋——!
那些污秽触手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便如同遇到克星,迅速焦黑、崩解!铁砧已如炮弹般冲到了说话那名教徒身前,一拳直捣其胸膛!
那教徒厉啸一声,身前浮现出一面由扭曲符文构成的暗红能量盾。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