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备点内的光线稳定而柔和,将金属墙壁和所剩无几的货架映照得清晰分明。伤愈凝胶带来的清凉感在伤口处蔓延,虽然无法根治铁砧的重伤和叶凡的灵魂裂痕,但至少缓解了疼痛,止住了恶化,让精力的恢复成为可能。那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能量晶石被藤女小心收好,在灵力耗尽的当下,这些纯净的低功耗能量源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铁砧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捧着那三块暗黄色的路线图板,眼中白金火焰微微跳动,对照着脑海中属于“首席工匠”的零散记忆碎片,进行着紧张的比对与推演。叶凡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闭目调息,努力平复着灵魂深处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阵阵虚浮刺痛。藤女则守在舱门旁,一边警戒着外面寂静的通道,一边尝试吸收空气中稀薄的木灵之气,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
时间在沉默中点滴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珍贵。
约莫半个时辰后,铁砧长吁一口气,抬起了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清晰的决断。
“路线基本确认了。”他将三块图板摊开在地上,用手指点划着,“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在炉心核心区下方约三百丈的‘第七维护层’。图上标注的两条紧急脱离路线,一条向上,需要穿过‘中央能源中继站’和部分可能已被污染或损毁的核心管道区,风险极高,且出口位于炉心顶部,出去后直接暴露在峡谷核心高空,不可取。”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条路线:“另一条,是向斜下方延伸,经过‘备用冷却循环系统’外围,然后通过一条较长的‘深层检修廊道’,最终抵达炉心外壳底部偏西侧的一个‘三级检修出口’。这条路线绝大部分位于炉心结构相对稳固、受当年大战波及较小的‘非核心功能区’,沿途有多个类似这样的储备点或安全屋可以作为中转。更重要的是,出口连接的位置,根据我记忆中对永眠峡谷地形的了解,应该靠近一片被称为‘哀恸回廊’的古老战场废墟边缘,那里虽然也不安全,但规则相对稳定,空间结构也存在较多裂隙,或许能找到离开峡谷的契机。”
叶凡睁开了眼睛,看向那条被铁砧重点标注的路线:“听起来是唯一的选择。路线长吗?预计需要多久?”
“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通道复杂,很多地方可能需要绕行或手动开启某些关闭的闸门。如果一切顺利,没有遇到大的阻碍或残留的防御机制……估计需要三到五个时辰。”铁砧估算道,“关键是我们的状态。我的伤短时间内无法战斗,只能勉强行动和提供指引。叶凡你的灵魂需要持续温养,不能频繁动用力量。藤女的灵力也需时间恢复。我们必须尽可能避免冲突,隐匿前行。”
“三到五个时辰……”叶凡揉了揉眉心,“外面那些家伙迟早会找到其他入口,或者用蛮力破坏。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老铁,你能撑住赶路吗?”
铁砧也挣扎着站起,虽然动作迟缓,但眼神坚定:“走慢点没问题。关键节点的开启可能需要你的权限。”
藤女也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坚持。
三人不再耽搁,将储备点内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剩余的伤愈凝胶、能量晶石、甚至一些散落的金属零件(或许能用来卡住门或制造简单陷阱)都打包带走。铁砧将路线图的关键信息牢牢记住,然后毁掉了图板本身,防止万一落入敌手。
推开储备点的舱门,重新踏入那条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银色甬道。这一次,目标明确。
按照铁砧的指引,他们选择了向下倾斜角度更大的一条岔路。通道蜿蜒,时而需要攀爬短梯,时而需要穿过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管廊。沿途他们又发现了两个标记着“维护工具”或“能源节点”的小型舱室,但大多空空如也,只在其中一个工具间里找到了两把还能用的、带有微弱净化符文的合金扳手,被藤女收了起来。
空气中的净化能量场时强时弱,似乎与地下深处的某些尚未完全停摆的系统有关。叶凡能感觉到,自己灵魂中那点“源火之种”在这样的环境下,如同回到母体般舒适,修复的速度似乎比在储备点时快了一丝。但同时,那种指向更深处、更炽热区域的“渴望”悸动,也时不时会传来,如同遥远的呼唤,让他心神微扰。他强行压下这股悸动,现在逃命要紧。
行进约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路线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关键节点——一处相对开阔的十字交叉口。交叉口中央有一个类似控制台的圆柱体,四面各有一条通道延伸向黑暗。按照地图,他们需要从这里转向左侧那条标有“冷却循环外围接入”的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交叉口时,叶凡手腕上的墟钥,以及铁砧体内的初火余烬,几乎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
“有东西。”叶凡停下脚步,低声道。他的感知在墟钥辅助下,比之前敏锐了许多。
铁砧凝神感应,眉头皱起:“不是活物……是残留的自动防御符文阵?能量反应很弱,但覆盖范围似乎就是交叉口这片区域。”
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只见交叉口地面和四周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黯淡、几乎与金属底色融为一体的复杂纹路。纹路中,还有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银白色光丝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