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深层检修廊道的金属小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A-7节点维护站最后一丝温暖与光亮隔绝。眼前是比之前任何通道都更加粗犷、原始的空间。巨大的、包裹着厚重隔热层的管道如同巨蟒般在头顶和两侧蜿蜒盘踞,粗大的线缆束随意地固定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框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金属锈蚀味、陈年油污味,以及一丝若隐若现的……焦糊与腥甜混合的怪异气息。
地面上积着薄薄的灰尘,还能清晰看到之前探路傀儡留下的履带印记和钻头刮痕,以及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污秽粘液残留。菱形晶体灯在这里间隔更远,光线昏暗,在管道和框架的遮挡下,形成大片大片的阴影区域,视线受阻严重。
“保持三角队形,傀儡居中后方。”铁砧压低声音,呼吸因为伤势而略显粗重,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昏暗的廊道,“按照探路数据,前一百丈相对安全,但也要警惕可能遗漏的污秽生物或结构隐患。一百丈后,进入‘高危’区段,必须提高警惕,加快速度。”
叶凡点头,走在最前。指尖凝聚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白金火星,既作照明,也是预警。灵魂中的隐痛在行走中持续传来,但他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周围环境上。墟钥传来稳定的温热感,与怀中信息核心的微热相互呼应,在这充满杂乱规则残留的环境里,像是一盏不会迷失的灯。
藤女紧随叶凡侧后方,藤杖尖端泛着微弱的绿芒,灵力感知如同细密的蛛网,铺向两侧的阴影和管道缝隙。那台基础的维护傀儡则迈着僵硬但稳定的步伐,跟在最后,淡蓝的“眼睛”规律地扫描着周围环境,记录着数据。
起初的几十丈,除了寂静和越发令人不适的异味,并无异常。他们快速通过,只在几处地面有可疑湿滑或头顶有松动锈片的地方稍作留意。
接近一百丈标记点时,前方廊道出现了明显的拐弯,拐弯处堆积着一些不知从何处坍塌下来的金属碎片和凝结的黑色油污块,挡住了部分去路。探路傀儡留下的痕迹到这里也变得稀疏凌乱。
“就是这里开始,环境稳定性下降。”铁砧示意停下,警惕地观察着拐弯处和周围那些巨大的管道,“探路报告提到这里有少量攻击性较强的污秽生物,被它驱散了,但可能还有残留,或者被吸引回来。”
叶凡凝神感知,墟钥的波动在拐弯处似乎受到了一丝干扰,变得有些紊乱。“有点不对劲,规则流在这里很乱。”
他示意藤女和傀儡稍候,自己小心地上前几步,靠近那堆障碍物。指尖的白金火星亮度微微提升,照亮了碎片堆和后面拐弯的角落。
只见拐弯后的廊道,墙壁和管道上覆盖的暗绿色苔藓和暗红色粘液明显增多了,有些地方甚至凝结成了厚厚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丑陋瘤块,微微搏动着。地面上,除了傀儡的刮痕,还多了一些细长的、如同触手拖拽过的黏腻痕迹,延伸到阴影深处。
更引人注意的是,空气中的规则波动确实异常混乱。净化能量残留与某种阴冷、侵蚀性的规则碎片相互碰撞、湮灭,产生极其细微但持续不断的“滋滋”声,听久了让人心烦意乱。
“小心,可能有‘规则畸变体’。”铁砧的声音带着凝重,“长期处于这种不稳定规则对冲环境,一些低等污秽生物或惰性能量团,可能发生难以预测的变异,形成不依常理、能力诡异的怪物。它们往往很难用常规手段对付。”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左侧一根粗大的、表面凝结着厚厚暗红瘤块的管道后方阴影中,毫无征兆地激射出数道惨白色的、半透明的“丝线”!这些丝线速度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强烈的“剥离”规则意味,直取最前方的叶凡!
叶凡瞳孔微缩,没有硬接,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半步,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白金火焰划出弧线,斩向那几道袭来的惨白丝线!
嗤——!
火焰与丝线接触,没有爆鸣,只有一种如同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剧烈反应声!白金火焰迅速黯淡,而那几道惨白丝线也被灼烧得扭曲、断裂,化为几缕带着冰寒气息的青烟消散。
但攻击并未停止!右侧墙壁上一片暗绿色苔藓猛地膨胀、炸开,喷出一团浓密的、带着致幻孢子的墨绿色雾团,罩向藤女和后面的傀儡!同时,地面上一滩看似静止的暗红色粘液骤然“活”了过来,化作数条粘稠的触手,缠向叶凡的双脚!
“灵蔓·清风障!”藤女娇叱一声,藤杖急点,柔和的绿色光晕荡开,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流屏障,将袭来的墨绿雾团勉强吹散大半,但仍有少量孢子沾染到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叶凡面对脚下袭来的粘液触手,右脚抬起,轻轻一跺。
咚!
一声沉闷的规则震响,并非针对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那片区域的混乱规则结构!正是铁砧“锻界·震”的简化版运用!
地面那滩粘液触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猛地一滞,内部混乱的规则结构被短暂震散,蠕动之势大减。叶凡趁机脱身,同时右手一挥,数点更凝练的白金火星如同飞镖般射出,精准地点在那几根触手的“根部”——粘液最浓稠、规则最凝聚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