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窸窣的爬行声时隐时现,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在灰雾弥漫的隘口深处回响,指引着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小队有意避开声音最密集的区域,按照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线,在噬灵水晶丛生的岩壁间艰难穿行。
然而,前行了不到半里,叶凡的脚步再次停住。这一次,吸引他的不是声音,而是岩壁本身。就在他们即将通过一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狭窄缝隙时,右侧的岩壁出现了大面积的、异常规则的坍塌和覆盖层剥落迹象。透过剥落处,可以清晰地看到,铁灰色的基岩下方,埋藏着大片色泽漆黑、质地粗糙的巨石构筑物。那些巨石表面打磨得相对平整,垒砌的方式粗犷而狰狞,接缝处填充着某种早已干涸、颜色发黑的粘合物质。更令人注意的是,一些巨石的表面,隐约露出了与怨念淤积点骨片上相似的、扭曲的吞噬与混乱符文,只是更加巨大、更加古拙。
“就是这里。”叶凡低声道,墟钥的共鸣变得明确起来,不再是对净庭遗物的呼唤,而是一种混杂着警惕与辨析的波动。怀中那些黑色骨片也似乎受到了牵引,微微发烫。
前方的隘口变得更加曲折深邃,而那恼人的窸窣声似乎正从那个方向蔓延过来。回头望向来路,灰雾封堵,并无更好选择。
“看来绕不过去了,”铁砧脸色凝重地审视着那埋藏的建筑残骸,“这东西……气息很不对劲,古老、混乱,带着一种纯粹的恶意。但既然墟钥有反应,或许与我们手上的线索有关。小心探查,一旦有异,立刻撤离。”
叶凡点了点头。他让藤女在缝隙口警戒,注意深处可能逼近的威胁,自己和铁砧则小心地清理开一些松动的碎石和水晶残渣,扩大那个剥落的缺口。
随着更多黑色巨石暴露出来,一个倾斜向下的、被岩土半掩的入口轮廓逐渐清晰。入口不大,像是某种地下结构的通风口或侧门,里面黑洞洞的,弥漫出一股更加浓郁的陈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血腥锈蚀的味道。
叶凡示意铁砧后退,自己站在入口侧方,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凝练的“秩序之息”,如同探针般缓缓伸入黑暗之中。白金色的微光驱散了入口附近一小片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粗糙开凿的石阶,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屑,看不到任何生物活动的近期痕迹。
感知中也未发现明显的生命或能量陷阱反应,只有那股沉淀的、令人不适的古老混乱气息。
“我先进。”叶凡低声道,体表的秩序屏障加厚,迈步踏入。
石阶向下延伸了约十几级,便进入了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连接通道的枢纽,坍塌严重,大部分区域都被落石和泥土堵塞,只有左侧一条狭窄的、同样由黑色巨石垒成的甬道还勉强贯通。甬道墙壁上,那些吞噬混乱的符文更加密集,在叶凡手中“秩序之息”的微光映照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空气几乎凝滞,蚀骨阴风在这里减弱了许多,但另一种沉闷的、仿佛能压抑心跳和呼吸的“势”却无处不在。叶凡感到灵魂中的源火之种跳动略微加速,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异物”或“对立规则”时的本能反应。
沿着甬道小心前行了二十余步,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被更加浓郁的黑暗所充斥。叶凡将手中的“秩序之息”光芒放大,如同举起一盏微弱的灯。
灯光所及,照亮了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由无数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残破不堪的梯形祭坛!
祭坛约两人高,分为三层,最上层是一个相对平整的平台,此刻布满裂痕和缺损。祭坛整体风格粗犷、狰狞,巨石表面布满了更加繁复、更加巨大的吞噬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力量侵蚀烙印而成,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混乱意味。
而在祭坛最上层的平台中心,有一个明显的、碗口大小的凹陷。那凹陷的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呈现撕裂般的锯齿状,但叶凡只看了一眼,心中便轰然一震!
那形状……与他灵魂深处、与墟钥紧密相连的“源契碎屑”的轮廓,至少有七八分相似!仿佛正是为镶嵌那样的碎片而准备的!
“这是……”紧随其后进来的铁砧也看到了那个凹陷,倒吸一口凉气,“某种……针对‘契约源物’的祭坛?这些符文……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而恶意的‘吞噬’与‘扭曲’规则表达!这绝不是用于建设或守护的仪式!”
就在这时,叶凡怀中的净庭研究手稿突然变得滚烫!他连忙取出,只见金属箔表面自动浮现出扭曲跳动的字迹,并非完整的句子,而是破碎的短语和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