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定义……我不是……我不是……”
混乱、痛苦、充满污染与绝望的意念碎片,如同钢针般刺向大脑!铁砧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仅存的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叶凡只觉得灵魂一阵剧烈的刺痛,刚刚稳定下来的心神差点失守,秩序之息的光芒剧烈闪烁!而藤女更是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仰倒,被叶凡眼疾手快(用右臂)扶住。
“它醒了?!不……是边缘活性被触动了!”铁砧低吼,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快离开这片区域!不要看它!集中精神!”
叶凡咬牙,将更多的心神注入秩序之息,那缕微光勉强稳定下来,散发出更强的“稳定”与“隔绝”特性,如同薄薄的金色纱幕,笼罩住自己和藤女,抵挡着那狂暴意念碎片的冲击。同时,他半扶半拖着几乎软倒的藤女,跟上已经加速向前移动的铁砧。
那个“静滞舱”内的阴影没有再进一步动作,但那充满怨毒与痛苦的“注视”和意念冲击,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他们,直到他们冲出那片“灰烬区”,拐入藤女计划中的那条狭窄辅廊,那可怕的意念潮水才骤然减弱、消失。
三人背靠着辅廊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藤女几乎虚脱,靠在叶凡身上,眉心印记光芒急促闪烁,显然刚才的同源冲击对她伤害最大。叶凡的灵魂也如同被重锤砸过,阵阵抽痛,秩序之息又黯淡了几分。铁砧脸色难看,额角青筋跳动。
“只是……边缘残留活性的一次‘反射’……”藤女喘息着,声音细若游丝,“它没有真正‘醒’……如果醒了……我们刚才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仅仅是一个沉寂样本无意识的“反射”,就让他们如此狼狈,若是真正惊动一个活性较高的……
“这里不能久留。”铁砧强压下精神的不适,目光扫向前方幽深的辅廊,“继续走。按照你的感应,这条路相对‘干净’。”
休息了不到十息,三人再次启程。辅廊更加狭窄低矮,仅容一人通过,铁砧不得不稍微弯腰。这里的灰尘薄了一些,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早已熄灭的符文刻痕,似乎是某种引导或净化线路。
精神压迫感减轻了不少,那种无处不在的“沉睡注视”也变得稀薄。然而,叶凡却注意到,脚下的灰尘中,开始出现一些新的痕迹——不是古老样本留下的,而是相对新鲜的足迹!足迹凌乱,大小不一,至少有两人以上,方向与他们一致,深入辅廊深处!
藤女之前感应到的“后来者”痕迹,就在这里!而且,看这足迹的清晰度(虽然也蒙着灰,但比起平台和主廊的痕迹要新),他们通过的时间,可能并不太久远!
希望与警惕同时升起。这些闯入者是谁?他们目的为何?是否还活着?他们的路径,是否能提供更安全的指引,或是……指向更危险的陷阱?
铁砧也发现了足迹,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片刻,低声道:“脚步慌乱,间距不一,像是在奔跑或躲避什么。没有血迹。跟上去看看,但加倍小心。”
沿着足迹,他们在这条寂静得可怕的辅廊中继续深入。两侧不再有观察窗,只有光滑的石壁和偶尔出现的岔路口(都被藤女否决,指出只有当前这条足迹延伸的路径“气息”相对平稳)。空气似乎更加凝滞,连那阴寒的感觉都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洞”感。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缓弯时,走在前面的铁砧猛地停下了脚步,抬起手臂示意止步。
前方,辅廊似乎到了尽头。尽头处并非墙壁,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连藤女眉心的微光和叶凡的秩序之息都无法照亮其分毫。而在那黑暗边缘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盏已经完全熄灭、灯罩破碎的便携式晶石灯;一个瘪掉的皮质水囊;还有……半截断裂的、带有明显净庭后期风格徽记的金属臂甲。
更重要的是,那些凌乱的足迹,到了这里,就彻底消失了。仿佛那几个闯入者,在这片黑暗前停下,丢弃了部分物品,然后……步入了那片连光线都无法存在的绝对黑暗之中,再无踪影。
而藤女的脸色,在看到那片黑暗的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她之前感应到的那片古怪的“空白”,那令她心悸的绝对虚无,其边缘……就在这里。